“实在是让你吃苦了，碎铁者。”教宗温柔而略带疲惫地说道，“你和代言者一起近距离承受敌人攻击，我以为你凶多吉少…”
碎铁者抹抹眼泪，哽咽难言，恭敬地叩首。
教宗说：“你好像有事情想要当面询问我？碎铁者。”
“是！属下备受困扰，不过……”碎铁者看向大主教。
“我听说你想单独问我，所以我事先已经屏退了枢机团，但是大主教不用退下，他深受我信赖，不管你想问什么，都不用对他保密。”
“可——”
碎铁者迟疑片刻，但教宗注视着他，于是他只能将就下来。
“教宗陛下，我亲眼目睹，玄威出手拯救了圣教城的平民百姓，而且他挺身而出和血战龙王战斗，甚至真的将其击退！”
“我也收到类似情报，现在听你这么说，原来是真的么…”
“陛下，首先我强烈建议，请一定要修正对玄威的评价，他绝不是什么故意和神殿对着干的人，反倒是位有勇气也有能力的大英雄！”
教宗微微颔首。
“我会认真考虑的。那么你想问的又是什么呢？”
碎铁者顿了顿，说：“这位大英雄在击退龙王之后，曾与我短暂地单独交流。”
“喔？”
碎铁者保持跪姿朝前挪动了些。
“陛下，他说了些奇怪的话，他说……我们神殿为了召唤天使，会派人去民间收割善良人的灵魂，以此作为献祭……他还说赎罪者就是干这个的，残害了他的朋友，陛下，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对不对？”
站在旁边的大主教，脸色猛然变得冷峻，但却并不是“吃惊”。
教宗稍稍眯起眼。
“碎铁者，你还年少，我本想等你意志更加坚定的时候再告诉你，没想到你却从外人那里得知了此事…”
“什么？”
碎铁者浑身发凉。
“您…您不否定？您的意思是，玄威所言非虚？”
“我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个秘密不能被外人知晓……唉。没错，天使就是需要牺牲最善良的灵魂才能召唤，那些灵魂只是提前去往双神的身边，此举并非罪孽。”
“这不是很奇怪吗？！”
“注意你的语气，碎铁者。”大主教冷声道。
但是碎铁者十分激动，或者说愤慨。
“我们神殿在有组织的杀戮善人？！还说这并非罪孽？您要我相信这种事是双神的旨意？”
“事实就是，天使因此降临。”
“那是什么天使！”
碎铁者豁然起身，他也曾召唤天使，并一直引以为荣，此刻却只感觉恶心，他那个举动，分明就是献祭了一位不认识的善人的灵魂。
“告诉我，什么天使会提这种要求！这种事能心安理得吗？如果这真是双神的旨意，我们为什么需要隐瞒？我们为什么非得偷偷地做，不能让外人知道，连神殿内部也只有高层知道？！”
教宗和蔼的微笑被抹平了。
“你被蛊惑了，碎铁者。”
“我非常清醒！陛下，这是错的，我们分明是在犯罪！我们应该忏悔！等等，赎罪者……她到底为什么非要向玄威的朋友们出手？”
“那些人原本就在收割名单上。而得知那些人和玄威有关后，原本设计了一个更加精妙的计划…”
教宗索性也站了起来，在地毯上踱了两步。
“先引诱帝国公使去杀那些人，以此诱导玄威去找帝国公使报仇，到这一步为止计划很顺利，甚至帝国也真的因为公使被杀而派出了血战龙王，但不知哪一环出错，血战龙王没去欲壑城，反倒毁了圣教城……倒霉的本该是欲壑城和大公爵才对。”
碎铁者惊讶到有些眩晕。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沸腾，曾经相信的一切，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原来全是虚妄吗？
教宗居然是这样一位阴险的人？血战龙王，其实是神殿自己招惹来的？！
碎铁者用颤抖的手指向门外，“……那些枉死的平民怎么办？那些难民怎么办？你说欲壑城，难道欲壑城的人就活该被屠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