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陆沉心念一动,连忙开始冲击五百五十级。
随着最后五十多万特殊经验消耗低,钢针世界的边缘壁垒再次开始震颤。
然后整个钢针世界再一次开始扩张。
就在突破开始的刹那——
“嗡!”
陆沉浑身一个激灵!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又像是沉睡中被人猛地推醒。
所有残留的慵懒、懈怠、昏沉感瞬间一扫而空!
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锐利,甚至有种过度清醒带来的微微刺痛感。
思维运转速度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更快。
往日的记忆、对法则的感悟、未竟的计划,如同潮水般清晰涌上心头。
“这是……”
陆沉先是愕然,随即便是惊喜。
困扰他许久的“夏打盹”状态,竟然在突破五百五十级的瞬间结束了?
然而,这清醒的状态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分钟——
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难以抗拒的感觉,如同悄无声息的寒潮,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淹没了他的意识。
冷。
不是肉体的寒冷,世界神体万法不侵,寒暑不惧。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意识层面的“冷寂”。
仿佛思维的速度被强行放缓,活跃的念头被冻结,澎湃的情感被冰封。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更“理所当然”的困倦。
这一次,不再是夏日午后的慵懒打盹,而是寒冬腊月,万物蛰伏,被厚厚积雪覆盖时,那种从生命底层透出的、想要长眠不醒的渴望。
“冬眠……”
陆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词语。
紧接着,地球时代一句耳熟能详的俗语,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原来如此!
原来体内世界时间法则与阴阳本源的初步交融,竟会以这种形式体现!
【阳时】对应“夏打盹”,是舒缓、慵懒、提不起劲。
那么此刻正在诞生的,无疑就是【阴时】——
对应“冬三月”的沉凝、冷寂、以及……近乎本能的漫长沉睡欲望!
他的意识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内视钢针世界。
只见世界之中,那轮由太阴本源法则显化的“月亮”,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辉光。
这辉光并不如何明亮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渗透性”与“沉降感”。
它与世界中新生的、尚且稚嫩的时间法则丝丝缕缕地交织、缠绕、融合。
月光所及之处,世界的“时间流速”并未变慢,但万事万物的“状态”却发生了改变。
活跃的趋于静止,躁动的归于平静,生长的意愿降到冰点,一切动态都向着“静”与“藏”转化。
仿佛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纱幔,准备进入一场悠长的、甜美的酣眠。
【阴时】之力,正在诞生。
它不像【阳时】那样让人慵懒无力,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活跃度”与“存在感”。
这种力量,让人从心底里觉得,沉睡是此刻最自然、最舒适、最“正确”的状态。
外界的一切纷扰、未竟的目标、遥远的仇怨,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模糊而无关紧要。
只想就此沉沦,一梦千年。
“糟糕……这次……好像更严重……”
陆沉的念头如同陷入泥沼,越来越慢,越来越模糊。
他试图调动神力抵抗,试图以世界之主的权柄压制或疏导这股新生的法则之力。
但【阴时】仿佛直接作用于他存在的“时序”层面,与他的世界神体同根同源,抵抗显得徒劳而微弱。
不知不觉间,眼皮彻底合拢。
最后残存的感知里,他仿佛看到钢针世界在【阴时】的影响下,万物渐渐“凝固”成一幅静谧的冬夜画卷。
而他的意识,则向着无边的、温暖的黑暗,缓缓沉没下去……
没有梦,只有一片空无的宁静。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某种遥远而持续的呼唤,如同穿过层层冰封的湖面传来的微弱声响,终于触及了陆沉意识的最深处。
“……陆神……陆神……醒醒……”
是水云汐的声音。
水云汐通过《本源祭舞》搭建的、比使徒通道更“公开”的信仰链接传来,带着焦急、担忧,以及一遍遍不懈努力的虔诚。
陆沉那近乎停滞的思维,开始极其缓慢地解冻、转动。
冬眠……结束了?
不,是【阴时】的效力在呼唤下被暂时干扰了?
他艰难地重新“睁开”了意识的“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状态——
世界神体完好无损,神力充盈。
甚至因为这漫长的沉睡,与钢针世界的联系更加紧密圆融,对【阴时】法则也有了更深的理解与掌控。
那种冷寂沉凝的感觉依旧存在,如同背景底色,但已不再具有强制他沉眠的绝对力量。
然后,他感知到了时间。
他粗略一算,顿时悚然一惊!
因为从他上次清醒,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年半的时间!
地球毁灭,之后在星空中赶路、演化世界神体、经历混沌神雷、开创符文体系、交易仙源石、提升大陆等级、直至陷入【阳时】困扰、突破五百五十级触发【阴时】长眠……
这林林总总,加上这七年半的沉睡……
“距离地球毁灭……竟然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陆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十年——
这个时间,放在宇宙尺度,不过弹指一瞬。
但对于流亡的人类,对于蛰伏的仇敌,对于可能也在某处星海漂泊的故人周月凝而言,十年时间能发生多少事?
而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一觉睡了足足七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