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下方,大陆直径已达两千公里,广袤无垠。
一段时间过去,大鹅在“生命摇篮”特性的滋养下,数量已然再次恢复。
甚至因为大陆扩张、食物更丰富而显得更加兴旺。
湖泊草原、丘陵林地间,依旧随处可见它们洁白硕大、昂首挺胸的身影。
陆沉神识扫过,轻易分辨出雌雄。
他锁定那些生命气息强盛、翎羽泛着金属光泽的母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虽然此刻精神有些慵懒,但收割经验这种“简单劳动”,还是做得到的。
空间之力无声蔓延,如同渔网,笼罩下方一片方圆数百公里的鹅群聚集地。
下一刻,这个区域内数百只健硕的母鹅凭空消失。
钢针世界内,灭杀之力降临,直接抹杀了这些凶残母鹅的灵魂意识。
【经验+1580】
【经验+1720】
【经验+1900】
……
一连串的经验获取的提示在意识中刷屏。
平均每只母鹅提供的经验在一千五百点到两千点之间浮动。
那些格外强壮、接近“鹅王”级别的,甚至能超过两千点。
虽然如今每升一级需要超过五十万经验,但以这个收割效率,顶多三千到四千只母鹅,就能筹够经验。
很快,一具具灵气盎然的鹅尸被他从钢针世界取出,堆放在大陆上指定的空旷场地,很快又垒起一座座肉山。
这一幕,让信徒们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陆上的管理者们早已熟悉流程,很快组织起人手,开始有序分配,欢庆的气氛再次弥漫。
收割到了足够多的经验之后,陆沉便回到湖心亭内,一边升级,一边享受着这种“慵懒的午后”。
如今随着大陆再次扩张,中心湖更大了。
整个湖泊,长宽已经有十多公里。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因为湖心亭这个位置特殊,所以陆沉之前建造的湖心亭竟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具体变化就是,仿佛变得高端了,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变得特殊,更因为这里是整个艾琳娜大陆的中心处,所以特殊。
虽然现在消耗的是特殊经验——
但因为依旧处在“四十级”这个特殊关卡,所以此刻正在被孕育的,依旧是“阳时”。
随着升级开始,那种犯困的感觉再次出现。
受【阳时】之力影响,让他越发觉得,慢慢升级,这样躺平,似乎……也挺不错。
至少此刻,他提不起精神去思考亿万里外的仇敌,或是渺茫的故人踪迹。
先度过这个“夏天”再说。
……
陆沉倚在湖心亭的玉栏边,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自突破五百四十级、体内世界诞生【阳时】法则以来——
这种源自世界本源反哺的、直抵灵魂深处的慵懒与困倦,就如同一张温暖而绵密的大网,将他紧紧包裹。
思维像是浸泡在温吞的水里,运转迟滞。
往日里一念间便可推演万千法则的锐利心神,此刻却只想放空。
最好能像凡人那样,什么也不想,就这么躺着,让意识随着那“夏日”般舒缓的时序缓缓流淌。
不过陆沉的升级仍在继续。
每一次小等级的提升,都伴随着世界直径的增长,以及【阳时】法则的进一步沉淀与弥漫。
陆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艾琳娜大陆的湖心亭。
偶尔他也会起身,去青玄大陆的中央宫殿看看庄荟颖。
在此期间,水云汐来过几次。
她额前的青蓝符文愈发凝实,对《本源祭舞》的领悟也日益精深。
每次到来,她都会以更加柔媚入骨的姿态侍奉,试图用温香软玉驱散陆沉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倦意。
她的舞姿越发空灵曼妙,隐隐能与亭外的湖光山色、乃至更远处艾琳娜大陆新生的草木灵韵共鸣。
丝丝缕缕精纯的水木灵气与信仰愿力交织,试图为陆沉注入活力。
然而,【阳时】的影响是根源性的。
即便是水云汐竭尽全力的温柔与虔诚的舞蹈,也只能让陆沉感到片刻的舒适与放松。
如同炎夏午后的一缕凉风,过后那沉甸甸的困意便又卷土重来。
有好几次,在水云汐轻柔的按摩或旖旎的缠绵之后,陆沉望着亭外仿佛也染上慵懒色调的云天,心中竟真的浮起“就这样吧,升级慢点也无妨,仇敌远在星海彼岸,广寒宫踪迹缥缈,何必急于一时”的念头。
宇宙浩瀚,时光漫长,或许……躺平享受这难得的“夏日长梦”,才是正理?
但每当这种念头滋生,一股更深处、更冰冷的意志便会如警钟般敲响。
那是目睹地球崩毁、故土成灰时刻下的恨意。
是身为世界之主、背负着两座大陆十数万生灵期望的责任。
是探索至高之路、不愿屈从于本能惰性的骄傲。
这意志如磐石,虽被“阳时”的温水浸泡,却始终未曾软化。
“不过是法则衍生的副作用……岂能困住我?”
陆沉常常于半梦半醒间,于意识的最深处对自己低语。
他强行凝聚心神,引导着经验消耗,推动升级进程。
只是效率终究大打折扣。
原本正常状态下,一个小等级的提升,只需要一天一夜便能完成。
但现在这种状态下,仿佛就连升级过程都被拖慢了。
时间就在这种反复的困倦、短暂的清醒、意志的对抗与无奈的拖延中悄然流逝。
湖心亭外的灵湖,不知何时竟然长出了莲花,莲开莲谢了几轮。
艾琳娜大陆上的新生命,从单细胞悄然演化出更复杂的形态。
青玄大陆,在庄荟颖和唐义丽的管理之下,秩序井然。
如今已经开始有新生命诞生,婴儿呱呱坠地。
两座大陆都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陆沉的等级,终于如同蜗牛爬行般,一点一点地,蹭到了五百四十九级。
距离下一个整数关口,五百五十级,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日,陆沉自一场格外深沉、几乎不愿醒来的小憩中挣扎着坐起。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那持续了许久的、仿佛盛夏午后永远睡不醒的“打盹”感,竟如潮水般退去了一些。
虽然精神依旧不算振奋,但至少那种强行将意识拖入黑暗的粘稠困意减轻了不少。
“嗯?似乎‘夏天’要过去了?”
他连忙内视己身,发现钢针世界内,那令人慵懒的“阳时”之力,正在达到某种饱和的峰值。
而后开始向内收敛、沉淀,仿佛在为下一次变化积蓄力量。
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也从极致的舒缓,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向“正常”回调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