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满仓用拐杖重重敲地:“你们几个外来知青合伙欺负本村老人!章不章、纸不纸,都是你们嘴上说。老辈人的证据,轮不到你们糟践!”
他开始耍横,说明心虚。
朱建国脸色也沉了。
“赵满仓,这字据要是假的,就是伪造大队凭证。”
“谁说假的!”严小草扑到桌前,指着沈知禾骂,“她娘本来就是借住!她一个小丫头知道啥?沈兰芝当年跟男人不清不楚,躲到咱村来生孩子——”
啪!
这次不是沈知禾动手。
温娆手里的木棍拍在桌面,震得木匣跳了一下。
“嘴放干净。”
屋里静了。
沈知禾抬手拦了温娆,目光却冷到极点。
“严小草,我娘的事,你好像很清楚。”
严小草一噎。
沈知禾往前一步。
“那你说说,她当年躲谁?谁送她来的?谁给她办的借住?谁拿了她的钱?”
一连四问,严小草眼神乱了。
赵满仓立刻喝道:“别被她绕进去!今天说的是房!”
谢明川突然开口:“队长,我建议把这张字据送公社核验。公社有历年公章备案,也有旧文书留底。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赵兴贵慌了:“送啥公社?大队的事大队办!”
“你怕?”沈知禾问。
赵兴贵脖子一梗:“谁怕!”
“那就送。”
短短三个字,堵得他脸色青白交错。
围观群众最会看脸。
“我看真有鬼。”
“赵家昨天赔偿条刚签,今天就拿字据,哪有这么巧。”
“假契要是坐实,赵家可不是丢脸,是犯法吧?”
朱建国终于拍板:“字据暂扣,送公社核验。赵家在结果出来前,不准再以房屋归属闹事。”
赵满仓脸色阴得能滴水。
严小草急了:“不能扣!这是我赵家的东西!”
沈知禾伸手按住字据一角,笑意不达眼底。
“你家的假东西,先借公社看看。”
人群里憋笑声一片。
赵兴贵气急,伸手就要抢。温娆的木棍横过去,谢明川也不动声色挡了半步。
两个盟友一左一右,姿态不同,一个像刀,一个像锁。
沈知禾夹在中间,眼尾微挑。
赵兴贵硬生生停住。
刘保田用报纸把字据包好,写上封条。朱建国盖章时手都用力了几分,像把这些天的窝囊气全按进红泥里。
会议散后,谢明川走到沈知禾身侧。
“你早看出章不对?”
“猜到他们会做假。”沈知禾把油纸包收好,“没想到假得这么努力。”
谢明川眼底掠过笑意。
“努力错方向,也算一种天分。”
温娆在旁边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挺懂。”
谢明川温声:“比不上温同志一棍子懂得快。”
两人话都客气,空气却莫名绷了一根细线。
沈知禾看破不说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大队部门口,刘保田追出来,压低声道:“沈知青,刚才我翻旧章册,发现一件事。”
沈知禾停步。
刘保田把一张纸角递给她看,声音发紧。
“赵家那假字据上盖的章,不只是年份不对。这个章……六八年就报废了。按理早该锁在公社档案柜里。”
谢明川脸色微变。
温娆也皱起眉。
沈知禾看着纸角上那半圈红印,心底冷意一点点漫开。
废章出现在赵家手里。
赵家背后,有人能碰到公社旧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