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缓缓睁开了双眼。
密室里像是亮起了两道微弱的火苗，把四周沉寂了一年的空气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低下头，看了看石桌上那本已经失去光泽的兽皮册子。
手札里的字迹依旧干瘪。
“死脑筋，坐在石头坑里是想不出活人道理的。”
曹立拍了拍袖口上的厚灰，站起身来。
骨骼在一年未动的状态下发出几声清脆的异响。
他转过头，看向封死已久的洞府石门。
既然坐着想不通人活着为了什么，那就换个法子。
去外头看看。
看看那些还在泥水里扑腾的活人，到底天天都在忙些什么。
曹立抬手一挥，撤掉了笼罩在整座洞府外的半步大帝结界。
下一秒。
他的身影在密室中淡化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空微微一晃。
曹立的身形从东荒后山完全抽离。
下一刻，他踩在了属于他自己的天地之中。
道境三重，内天地已成。
这里是他自身大道凝练出来的世界。
头顶悬挂着自己大道法则汇聚出的日月，脚下踏着广袤无垠的陆地。
江河奔涌，林海翻滚。
山脉深处有飞禽掠过，沼泽边缘有走兽刨食。
整片天地充满了生气。
这种感觉很奇异。
在外界，曹立是半步大帝，得防着这个算计那个，得提防那些苟活了无数纪元的古怪老怪物。
可在这方世界里，他就是唯一的真神，是绝对的造物主。
万物因他而生，法则因他而转。
曹立立在云端之上，低头看着脚底下那片苍翠的大地。
在平原与森林的交界处，已经开始有了一群群聚居的身影。
那是最初的人。
他们身上裹着粗糙的兽皮，手里抓着磨尖的石块和木棍，围着一堆燃烧的篝火跳跃、吼叫。
为了捕杀一头野兽，几个人要拿命去填。
伤口溃烂了只能等死，天寒地冻的时候只能挤在潮湿的泥洞里瑟瑟发抖。
这是最初的智慧生命，粗糙，笨拙，甚至算不上开化。
曹立站在高空，静静看着他们。
“生老病死，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长生，更不知道天地之外还有大劫。”
“那他们天天奔忙，求的又是什么？”
光看这么一眼，找不到答案。
曹立抬起右手，衣袖在虚空中轻轻一抖。
轰隆。
整座小世界的法则运转突然加快。
没有风暴，也没有灾祸，只有时间在飞快狂奔。
草木以极快的速度枯萎、发芽、再抽条成林。
大地上的山川在风雨侵蚀下缓缓改变形状，河流改道，泥沙堆积成平原。
十万年，在曹立翻转掌心的一瞬间，呼啸而过。
原本围着篝火撕扯生肉的部落，渐渐散成了村落。
村落筑起了石墙，聚成了城镇，拓宽了道路，立起了连绵的屋舍。
狩猎的石器换成了铁犁，粗陋的兽皮变成了麻衣布衫。
生火取暖的原始本能，演变出了炊烟袅袅的市井百态。
时代变了。
智人定居，人烟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