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出市场均价四倍，这根本不符合正常的珠宝贸易逻辑。你们不是在做珠宝交易，而是借珠宝的名义，给非法军贸走账！”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费尔南多忽然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生，您太有想象力了。”
“拿工业原料的大宗批发价，和私人订制的成品相比，这、不太合适吧？”
“我卖的这些，都是高端定制的牌子货。有独家设计费、手工费、开模费，还有品牌溢价，很贵的哦。”
“总不能让身家亿万的矿老板，戴着和白领同款的量产饰品出席商务晚宴吧。”
范德梅尔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南非白人精英特有的傲慢，“联合国418号决议，没禁我们买民用珠宝吧？”
“有人要给太太买生日礼物，有人要给家族定制纹章摆件……愿意花多少钱、买什么价位的东西，是他们的私事。”
“阿斯托利亚酒店的应召女郎，会和第八大道的站街女一个价？只要卖得出去，什么价格都合适。”
“难道，贵委员连奢侈品采购的定价权也要管？”
核查官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却无法反驳。
没错，私人定制服务、收藏级原石、高端奢侈品交易，完全是正规的商业行为。他们没有权力，更没有依据，去干涉珠宝商的定价。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部分高出来的溢价，根本不是什么设计费、品牌费，全是军品贸易平不掉的货款。
巴西联邦可以稽查税务、调查洗钱，但没法把纸面正规的珠宝交易，当做非法军贸的一环。
“财物隔离、专采专购！”核查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力。
他很肯定，就算把费尔南多、范德梅尔丢进关塔那摩的审讯室，也撬不出半点证据。
因为这条交易链，从根子上就是纯商业活动。从里到外全是白手套，不会和非法军贸存在交集。
“核查官先生，您要是实在不甘心，可以把这些黄金和钻石都劈开，瞧瞧里面有没有AK47？”
核查官冷哼一声，咬着牙把报价单狠狠摔回桌面。
“我会一直盯着你们！”说罢，他带着一众警察，悻悻离开了庄园。
范德梅尔缓缓起身，提醒道：“下次谈判换私人高尔夫球场，你庄园里的人不干净。至于货价，按我们的走。”
对于这场有惊无险的核查风波，李卫东的态度是：联合国禁运委员会的权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没有外勤队伍、没有跨国执法权，更不是什么国际警察。成员国给他面子，那就看看红色通报，让军警部门配合；要不给他面子，他连海关大门都过不去。
而这段时间，南非发过来的结构件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精密、越来越核心。从部里到科委、从院所到集团，都达成了共识：这条备份路线决不能放弃。
尤其是，对方把直升机的航电安装底座、起落架辅助结构件的加工图纸，也一并下发了。
虽然都是拆分后的单个零件，不附带任何装配关系和坐标信息，无法还原其在整机中的功能逻辑。
但是，附带工艺规范、测试要求，极大地加快了从欧美引进的装备的国产化进度。
尤其獾式轮式战车的零部件，大量复用民用车辆的结构设计。桑塔纳合资项目中，被德方严格封锁的工艺资料，反倒能通过给南非代工拿到。
“国际禁运好啊。”李卫东翻着全球制裁清单，想要找到第二个倒霉蛋。
可他翻完才发现，整个西方工业体系里，唯有南非被全面执行武器禁运。
两伊战争足足打了六年了，联合国也没出台任何禁运决议。阿拉伯河流域，更是成了全球各大国的武器博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