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便动起了恢复当年传统工艺的心思。
这个Cal.59机芯改良方案，就是这群老制表师，小心翼翼递过来的一次试探。
“有些地方部门和企业，天天给小日子说好话，花钱引进鬼子的淘汰产线，也没见谁说个不妥。我们不过是参考经典机芯的成熟设计，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你们不要有心理压力。”李卫东的嘴角微微勾起，“要不，我们干脆复刻Cal.59机芯和Tutima的军表外观？”
“原版军旅风格、用我们集团的标识、表壳内侧刻格拉苏蒂，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阿根廷那群人可是很有钱的，对血统纯正的德系产品愿意支付极高的溢价。
但格拉苏蒂已经几十年没生产过此类产品，他们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旧日荣光的寄托。
李卫东见奥托神情纠结，沉声说：“就这么定了。”
“第一批投到市面上的中高端机械表，走货太慢，直接转去南美地区吧。”
某衣柜可是把那座经典建筑一比一复刻出来了，连商标远看都能以假乱真。他只是复用一款老表，不懂的人挑不出毛病，懂的人自然心照不宣。
既能满足那群阿根廷客户的情怀需求，又能用德国马克反哺集团发展，大家你情我愿、何乐而不为呢？
原石切磨完还剩不少边角料。大的可以当表冠、小的破碎成碎星，微尘级别的粉末铺展成一道横向渐变光谱。
碧玺的电光蓝慢慢晕染开来，逐渐过渡到紫水晶的深沉。搭配银灰表壳和哑光鳄鱼皮表带，完全褪去巴西的浓烈张扬，隐隐透出一种克制的秩序感。
这块由边角料拼凑的作品，理论上不在海关的监管范围内，属于计划外的额外产出。
换作民营企业，这种计划外的好东西大概率装入老板的私人口袋。但在李卫东这儿，就必须对它登记备案，计入国家财产台账。
尽管他也知道，自己可以出钱买走，别人也不会乱说什么。但没人是傻子，肯定在背后嘀咕：“总经理把集团的东西往自己兜里揣。”
以后碰上晋升的关键时刻，保不齐别人就以此作为抓手做文章。万一将来哪天翻旧账，那就要倒大霉了。
这批表完成总装测试后，由香港窗口公司交付给费尔南多。
眼下，巴西政府陷入主权债务危机。奢侈品进口税率高达百分之百且配额极少，就是为了应对外汇枯竭、保护本土产业。
通过常规渠道，这批表几乎无法进入巴西本土市场。
但是，这难不倒费尔南多这种独立商人。
他带着成品腕表，搭配一批在港岛采购的零散配件，直接绕道玛瑙斯自由贸易区。
玛瑙斯作为巴西唯一的内陆特区，境外输入零件用于本地生产，自动豁免联邦进口税和工业产品税。
只要在本地完成组装，那就是巴西土生土长的国货，按本国商品进行缴税管理。
报关清单上明确列着：机芯、表壳、表带等腕表散件，直接送入费尔南多本地的手工作坊。
再从作坊出来时，这批表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万级无尘车间组装的高定奢侈品。
费尔南多拿着珠宝协会出具的产地证书，第三方鉴定文件，以“本地高级珠宝工艺品”的名义找海关申报。
海关官员扫过全套文件，大手一挥将咨询服务费收入口袋，直接盖章放行。
你别问万级无尘车间怎么来的，反正这20只高定腕表，就是“纯血”巴西制造。
既不用缴纳35%的进口关税、也不受奢侈品进口配额与消费禁令限制，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巴西境内自由流通。
虽然巴西国内在经历恶性通货膨胀，本国货币克鲁赛罗天天跳水。但上层精英不用本国货币，人家用的是刀乐儿——US dollar！
3只满镶顶级碧玺的小方块，被费尔南多包装成“帕拉伊巴之光”，以每只18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里约、圣保罗的顶级贵妇名媛；
7只热带风情用料扎实但定价稍低，单只均价7万左右，主打中产富裕阶层；最后10只几何表，卖给了圈子里的年轻新贵，每只3万左右。
仅仅二十只高定腕表，总销售额就高达130万美元左右。扣除原料、报关、疏通等隐形成本，纯利润百万美元。
高端珠宝腕表的巨额盈利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按照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销售利润对半分。费尔南多也动过截留利润的心思，但他更清楚，全球范围内工艺稳定且愿意跟他合作的只此一家。
他非常讲“江湖规矩”，把45万美元的尾款打到香港公司的账户上。
圣保罗的办公室，他整整坐了一天一夜——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窗外是动荡失控的巴西经济，而他手里攥着美元巨款，足以让他彻底洗白身份和产业。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在矿区“搞渠道”的原石贩子，而是成为拥有矿业公司的国际珠宝商人。
但狗改不了吃屎。私底下，他仍在用灰色手段做隐秘交易、夹带货物、瞒报申报。
李卫东通过荣氏大房的关系，倒也查出了一点底细。
但双方隔着整个太平洋，只要法律风险传导不过来，他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和手段。
不过，他还是通过电报提醒费尔南多，尽量不要碰欧洲老牌珠宝商的核心品类和禁脔。
优先收购行情一般的水晶、石榴石，或者刚被发现，行情不明的偏门宝石。
类似帕拉伊巴碧玺这类新品，在荒山野矿的集市里随便捡——野矿上的原石单价仅30美元1克拉，品质差的按公斤交易。
李卫东让香港的窗口公司，给费尔南多下了一笔长期采购订单：大量收购碧玺及其他小众偏门宝石。
他根本不在乎国际珠宝行业的分类标准、评级大会，反正原石买回来自己切磨镶嵌，铺货销售。
等未来国内高端消费市场成型，他就能牢牢掌握全国彩宝市场的话语权和定义权。
什么国际珠宝协会，没有中国市场的支撑还能称为国际权威？
我说什么品类的彩宝算顶级宝石，它就是顶级宝石，就算耶哥来了也拦不住！
至于戴尔比斯想垄断炒作的钻石生意，先问问他给柘城下的订单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