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没有贵金属饰品的专项资质，李卫东便挂靠在国营工艺美术厂。实际生产设计全部放在自有厂区，给合作方少量管理费即可。
原料方面他们有军品配额，但拿不到人民银行的民品配额，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境外进料加工、成品全部复出口，全程纳入海关监管。
实际上，人民银行也有储备黄金实物的诉求。这些进口原料哪怕不纳入国库，只要留存在境内就算存量大盘。
因此监管上存在默许空间，但好进不好出，需要他忙前忙后的打通正规渠道。
（好奇国库在哪里？应该有一个类似诺克斯堡的地方。）
另一方面，集团也能通过备案手续，把来料加工的边角料转为民品原料，成本极低。
李卫东优先选定的两大核心市场，分别是欧共体和经互会——前者老中享受普惠国的关税红利，后者借东德国营厂的壳突破贸易壁垒。
因为东德国营厂有权进入经互会的零售网络，可以把中方生产的产品打上自己的厂标，“洗”进本土制品里。
他们两家，一个靠改开政策进料加工、一个靠成员国资质合规销售，合在一起就是强强联合！
唯一的问题是卢布没法变现，李卫东也不想要。他直接走“以货易货”的记账对冲，用账面货款原地采购精密设备和专利技术。
此外还有东欧、中苏边界的黑市倒爷，单品利润是正规渠道的两倍以上。某些地区，甚至达到恐怖的三倍。
有这么一根胡萝卜吊着，珐琅坊的大师们即便仍有意见和牢骚，也至少能理解工业化和标准化的实际意义。
奥托则带着团队，开始打造面向欧洲市场的东方系列、完成巴西的高定腕表订单。
费尔南多的出口文件很齐全，百分百确保源头合法合规。
安德森大律师拿到全套材料，也不在乎它们是怎么来的。他只要保证，这批原石进港的法律手续完整合规，采购方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即可。
至于原石在事实层面的开采、转运、流通，是否完全合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李卫东只能希望，费尔南多行事足够谨慎。别栽在亚马逊矿区的帮派火并里，或被竞争对手暗杀在里约的办公室中。
集团在港注册了一家独立法人的贸易公司，专门用于对接费尔南多的订单和原石。再通过来料加工的报税协议，将原石委托给贸易公司背后的集团。
自始至终，原石所有权和上游走私风险，被完整隔离在香港一侧。
集团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赚点微薄加工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苦命人罢了。
即便费尔南多在巴西境内出事，巴西政府要发起跨国追查，国际刑警也只能找到这家空壳公司。
谁敢把走私的帽子扣过来，李卫东不介意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直属军工单位的体制分量、什么叫强力系统的硬核手段。
眼下，主要加工的彩宝是巴西碧玺。混杂少量托帕石、海蓝宝、祖母绿等国际管制宝石。
设计方案完全遵从费尔南多的要求，贴合巴西本土审美风格，共分为三个系列。
第一种，女士小方块腕表，主打帕拉伊巴碧玺。
整盘采用宝石盘面、彩宝与钻石微钉密镶。戴在手腕上无需刻意展示，闪耀的珠宝会替你开口说话。
第二种，热带雨林风格，相当于把亚马逊森林微缩进表盘之中。
设计团队大量运用橄榄石、沙弗莱等，在表盘上镶嵌出棕榈叶、蜂鸟或者鹦鹉。
这完全跳出了欧洲传统珠宝表的克制、简洁，精准贴合巴西乃至整个南美地区的自然崇尚、偏爱浓烈色彩的审美取向。
第三种，几何狂欢。
多种彩宝切割成梯形、三角形等几何形状，营造出现代主义风格的色彩碰撞与狂欢氛围。
为了强化仪式感和结构层次，特别增加了翻盖结构。
每一款设计都高饱和，充满视觉冲击力。既饱含热带雨林的蓬勃生命力，更把豪奢两个字写在脑门子上。
完全契合南美市场的消费偏好——色彩要烈、珠宝要多，奢华要直白看得见。
这批订单足足有二十只，机芯全部由格拉苏蒂资深制表师手工调教，承袭纯正的德系制表技艺。
奥托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在技术报告中落笔：机芯参考Cal.59飞返计时机芯结构……
李卫东没往深处想，也不知道这个机芯结构是三德子空军的高端制式军品，反正复杂度和精准度不输瑞士大厂就行。
奥托见他毫无反应，连忙提醒：“这款机芯是官方指定的飞行员计时码表，专供战斗机和轰炸机机组军官使用，属于高阶军官才能配发的奢侈装备。”
“嗯，有什么问题吗？”李卫东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得像大学生。
奥托愣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是东德的制式军品。”
“那就是……”
两人大眼瞪小眼，办公室瞬间陷入沉默。
李卫东当即反应过来，阿根廷还住着一群流亡的三德子军官和军工技术人员。
这群人全是当年的精英，前些年教出来的徒弟，在海上把皇家海军打得嗷嗷叫，驱逐舰都被干沉了好几艘。
要不是阿根廷的陆军实在拉胯，小不列颠就被大刀拉屁股，在全世界面前开个大眼了。
“原版结构？”
“做了调整和局部修改，核心传动和计时逻辑沿用原框架。”
“有标识和格拉苏蒂的特殊记号？”
奥托立刻挺直脊背，连声保证：“绝对没有！”
“哦，那就没问题。”
李卫东拿起笔，在机芯型号上画了个圈，不由得想起那句话：永远不要问德企在二战期间都干了什么。
格拉苏蒂的老师傅驻厂快一年了，慢慢摸透了他们这边的历史态度——对小日子血海深仇，对德系倒没太多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