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须霆来到距离金语不足百米处,眼睛微眯,四把长刀从不同的方向抬起,就要趁着金语尚未恢复之前将其了结。
金语的脸色夹杂着白和铁青,眼皮剧烈跳动,她急急地想要回身叫无黯快跑,可一激动,却忘了自己被腰斩的事实,整个上半身便栽倒下去。
“噗嗤——”
血液没有忍住,从喉咙中涌出,直到现在,她还难以明晰,自己究竟是被怎么打败的,为什么须霆对自己的攻击适应的那么快——从来没见须霆有过什么适应之类的能力。
为什么须霆的力量又提升的那么快,完全没搞懂问题出在哪儿,按照正常发展来看,自己应该凭借心相的优势彻底灭杀须霆才对。
难道...难道自己其实很弱小么?竟然在心相之中被人正面击破...
如此念头一产生,被隔绝的【王权】立时动摇起来,朝着灰败的颜色转去。
这下,不仅是【王权】在力量上的加持被斩断,就连对心态的稳固都出了问题,她急急地张口,嘴巴里满是血腥气,竭力张声道:
“快跑——”
她如此呼喊,一道阴影盖来,须霆已经来到身旁,一手高抬,刀身映照出金语愕然慌乱的表情,金语觉得这太荒谬了,明明和挂靠之前的须霆对战时候,她还有优势,如今却被辗轧至斯...
希望无黯离开了,无黯得离开了,她有困住须霆很长时间的——金语脑袋里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直到心相崩溃之前,她还能感受到,无黯在窥探心相内的情况。
这个距离,绝对会被须霆追上,须霆如今状态正好,肯定会被杀掉!
‘要不要魔女化?’
嗅——
空气荡出层层波纹,落到须霆心口,像是弹指驱动的空气,本应不需要避开,可它击打在须霆胸口的时候,须霆身形被击退、后移,待到停下的刹那,背后的海波却溅起千丈巨浪,足见那一击的劲力之夸张。
须霆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升起一抹诧异和警惕。
‘莫非是那能力又回来了?’
她紧张地朝金语后方看去,一道耀眼的身影背对着破碎的心相,步入其中,气息与自己一般,同样没有外延半分,她来到金语近前,将金语抱起来,将起对准还伫立在水面的上半身,压下,金色火焰点燃腰腹。
“抱歉,我好像搞砸了...你...”
金语还想说什么,但感受到无黯身上近乎于的气息,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你是透支用那个能力了么?”她讷讷问道。
“不是...不要多想了,我本来也不打算完全把她交给你,毕竟是一位挂靠魔女,是真正的主星辰魔女,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可惜我状态不好,不然和你一起战斗才是最好的。”无黯顿了顿,看着须霆,定定说道,“而且我没有透支,倒不如说,我和魔女想到一块儿了。”
刚才,观摩了须霆变强的过程,其将身体与外部一切隔绝,将一切内化的过程,叫无黯对于【不动】这一状态,也有了全新的理解,或者说...开启了一扇新大门。
须霆的状态和【不动】很像,更确切的讲,不论是【不动】,还是须霆的能力,本质上都在朝着“不为外物所侵”的方向行进着,而这一方向的尽头,无黯早已见过。
便是【首席】尸体所保持的那种状态。
无黯将须霆的变化看在眼里,也就明了了,金语并非被须霆在心相内正面击穿的,金语是在【心相】和【心相】中的对抗中落败的。
须霆看似没有展开像是心相的东西,实际上,这天顶的云雾,乃至于周遭的雾气,便是她心相的外壳,这片云雾包裹的区域,已经成为须霆心相。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无黯用阳炎点燃金语的身体,将其短暂的与外部隔绝开来。
“你还要继续战斗么?”须霆眉头微挑,她没想到无黯一击击退她后,内有想着带着金语跑路,而是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一副要打上一场的样子。
“和你的理由差不多,都是发现了新的东西,想要试一试。”无黯微微昂首,回应中不无自信。
如此言语,惹得须霆稍稍皱眉,感受着无黯体内孱弱的魔力,她觉着有些好笑,不仅重伤,魔力也不足,这样的状态,如何能与自己对抗。
尽管此前须霆被【不动】状态的无黯打的不轻,但须霆的大部分力量还是保留着,心相没有展开,受到的伤害也被林叶恢复了,只是被无黯骗了一手,这才不得不进行到展开【心相】的地步。
她们的基础不一样,无黯说自己想试试新东西,代价可能是生命。
“如果是想死的不太难看,告诉我就可以。”须霆认真道,“二之席为了对付你,耗费了如此多的心力,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了不得了,只可惜你和我们的观念有冲突,不然大部分人并不打算与你为敌,也不讨厌你。”
“何况,要杀死我可不是件容易事。”须霆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脖子,不仅在于她本身的心相,更在于她挂靠的魔女身上。
“你刚才时候没看心相,是因为会波及到林叶她们吧。”
冷不丁的,无黯说了一句不搭前言的话,叫须霆的轻笑僵在脸上。
“将一切归于己身,不与外界产生交互,将一切隔绝,固然是一种强大的能力,但有一点却出了问题,如果真是将一切隔绝的话,没道理你会变得越来越强,除非你像我一样,心念能量远强于魔力量。”
无黯说着,一手指向天空,平静道:
“你变强的程度,应该是随着心相的持续时间而定的吧。
你的【心相】展开的范畴,便是可以被你同化的‘世界的分量’,决定了你在你心相内能够达到的上限。
用简单的话来讲,能被你同化的世界,便是你拥有的全部资金,你能变得多强,取决于你如何花这些资金,完全融合【千手百眼】算一部分,免疫魔力冲击算一部分,降低引燃的伤害同样花钱,之后便是提升自己的力量。
明明有这种心相,你先前却不展开,不是说没有合适的机会,而是开了心相,被你心相笼罩的区位,会对你的同伴逐渐产生排斥,因为随着时间加深,你会完全占据这片区域的分量,进而落得和我单对单的境地,而且你同化世界的速度不算太快,恐怕很难撑过我能力的持续时间吧...
这片被你心相笼罩的区域,严格来讲已经算是你的身体内部了吧。”
无黯话音落下,不单单是须霆沉默,就连空气似乎都因为主人的心绪波动,而变得躁乱起来。
当同化完成,沫沫或许能在心相中行动,但林叶绝对不行。
这便是须霆不开展心相的缘故。
须霆在最后,得以截断【王权】和金语的联系,归根结底还在于,金语展开心相的方位,在须霆的心相内里,当须霆对这方区域的同化足够,自然能隔绝金语和外界的联系。
而具体到须霆心相的作用机制,在无黯看来,其实更接近比大小。
金语的心相被包裹在其中,就算金语在心相内可以无限的提升,但随着须霆对这片地区同化加深,届时必然会影响到金语心相的上限。
这恰恰是开放式心相相比于传统的封闭式心相的优点。
并不是说须霆真能封禁【王权】,只是金语不该在须霆心相内部展开心相。
更糟糕的一点在于,金语的心相是缓慢发力,而且是偏向于数值而非机制的心相,金语本身还极其依赖外力,各方面都被须霆克制,最终才落得个在心相内被正面击破的下场。
不得不说,须霆走的路是正确的,是契合【星辰路径】的,满开变强的办法,在于容纳更多的世界物质,但常规的途径根本走不通,而须霆如果能够将自己的心相无限制地扩张,将那些物质同化,融汇己身,尽管无法等同于掌握世界物质,但客观上却是有了明确的向上途径。
“你见识很多啊。”几秒后,须霆才长出一口气,血色的眸中弥漫着难明的笑意,“我以为你还很年轻,只是个孩子呢...明明心相是能力的核心,不了解的人几乎没可能直接看破的...”
能力的实质被看破,须霆意外的不怎么恼,反而有些喜欢这个敌人了,虽然此前见识过很多无黯的异常之处,但现在,她也稍微有了点和二之席类似的想法。
真不愧是到过世界之外的人,更不愧是在整个魔女议会封锁下成长起来的魔法少女。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么?”须霆嘴角微勾,眯眼笑道,“普通的心相,几乎没可能在我的心相中击败我,若是想比拼力量...”说着,她瞥了一眼金语,“前面已经有结果了,难不成,你觉得你有能力击碎和我连接着的这片天地么?”
可以预想到的是,须霆对于这片天地的同化还没有完成,她的实力还会继续提升,若说有什么稳赢须霆的办法,便如须霆所说的那般,要拥有胜过这片阴云笼罩的天地的力量。
“没有能力就要等死么?”
“嗯,毕竟这就是弱者的归宿。”
话音落下,须霆不再掩饰,气势喷薄而出,刹那间,金色的雷光自其身上爆发开来,照彻整片心相。
被遮蔽的金语眼花一瞬,旋即有血色浸染视野——那是血珠在眼瞳前炸开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