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收税
新任的典史陈大友匆匆忙忙赶回县衙。
方敬把赵肃民带回来以后也不急著审,过段时间再说,先把他关两天。
“老、老爷————”陈大友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方敬见他这幅模样,有点诧异:“老陈?你这是————出什么事了?碰上劫道的了?还是被打了?”
陈大友喘匀了气,哭丧著脸:“没、没被打.老爷,卑职————卑职是去收税,可、可这税————收不上来啊!”
“收不上来?怎么就收不上来了?不是有税簿吗?照著收不就是了?”
陈大友一听这话,差点没哭出来。
我的老爷误,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收税要是照著税薄就能收上来,那歷阳县的前几任知县,至於年年考绩都是“中下”?
他苦著脸解释:“老爷,税簿是有,可人不对,地也不对,数更不对啊!”
“啊?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孙先生,你也听听,这、这怎么回事?”
孙文德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在整理一些文书。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先给陈大友倒了杯水:“陈典史莫急,坐下慢慢说。老爷刚到任,对县里情况还不熟,你详细说说,到底哪里不对?
,陈大友开始倒苦水。
“老爷,孙先生,卑职这回是去的城东刘家镇一带。按税簿,那边该有民户二百三十七户,官田、民田、屯田加起来四千八百余亩。可卑职带著人去了,挨家挨户问,要么说家里男人出去逃荒了,只剩妇孺,交不起;要么指著地说,那地早就不是他家的了,卖了,抵债了,问他是卖给谁、抵给谁,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还有,找到几家看著还算齐整的,拿出税簿一对,人名字对不上!税簿上写的张三,住那屋的是李四。问李四,李四说他是三年前从王五手里买的这屋和地。问王五呢?
说前年病死了。”
方敬看向孙文德:“孙先生,这————往年也这样?”
孙文德沉吟了一下,道:“回老爷,歷年徵收,確有艰难。天灾、逃户、田地隱匿、
诡寄投献,都是常事。但像陈典史说的这般————人、地、数全对不上的情况,在一个镇上如此普遍,恐怕不全是天灾和百姓无力,倒像是————有人做了手脚。
方敬瞭然,立刻问道:“老陈,你在刘家镇,可曾遇到什么————特別的人家?或者说,有没有哪家,是明显宽裕,却也不肯交,或者交得特別少的?”
陈大友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有!还真有!刘家镇靠东头,有一户高墙大院的,看著就气派。卑职去敲门,门房爱答不理,说主家不在。后来卑职打听,那户人家姓————
好像是姓倪?对,就是姓倪!是咱们县倪家的一支远房,在镇上有几百亩地,开著油坊和粮店。可卑职查税簿,那一片登记在册的,都是些零星小户,根本没有这么一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