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既然也是为那东西而来，不如与我等联手？”中年文士忽然道，“那东西出世时必有争夺，人多总比人少好。”
陈临渊沉默片刻，摇头：“不必了。我只是来看看，不打算参与争夺。”
中年文士有些意外，却没强求：“那便祝先生好运。”拱手转身离去。
陈临渊望着他的背影，思绪翻涌。隐世宗门拉拢他，说明他们了解他的实力，但陈临渊不想绑定任何一方——至少在弄清“钥匙”是什么之前，不想站队。
他转身，向客栈方向走去。
……
回到客栈，伊言和淼淼正在等他。
“怎么样？”伊言问。
“隐世宗门想拉我们入伙，我拒绝了。”陈临渊坐下倒茶。
伊言点头：“现在站队太早。”
“不止是站队那么简单。”陈临渊沉声道，“我总觉得，那枚‘钥匙’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继业、周处、妖族、隐世宗门、千机城……所有势力都对它虎视眈眈，足以说明它绝不寻常。可它究竟是什么，至今无人能解。”
他端起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浅抿一口温热的茶水。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线索。”
“怎么找？”淼淼歪着头问，眼里满是好奇。
陈临渊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穿透朦胧夜色，定格在城北的方向。
“去见一个人。”
……
当夜，陈临渊悄然离开客栈，身影融入浓稠的夜色，朝着城北行去。
月色昏沉如墨，星光稀落似残棋。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巷，灵识如无形的网悄然铺开，仔细排查身后每一寸暗影，确认无人跟踪。
城北那处废宅比预想中更显颓败：半塌的围墙爬满枯藤，院中杂草疯长至半人高，屋瓦残缺不全，门窗朽烂得只剩框架，乍看与寻常废弃宅院无异。
但陈临渊清楚，地下另有乾坤。
他站在院中，闭眼凝神，灵识如水流般向下延伸。三丈深处，一处空腔内传来阴冷诡谲的气息——正是星灵族独有的波动。
“周处。”他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地下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陈临渊？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地面微微震颤，一道裂缝从院中裂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幽冷的蓝光从裂缝中透出，将陈临渊的面容映得明暗交错。
陈临渊没有犹豫，抬步走入裂缝。
石阶蜿蜒向下，两侧石壁刻满古怪符文，散发着淡绿色荧光——那不是此方世界的文字，而是星灵族独有的传承印记。
石阶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周处站在石室中央，身披洗得发白的黑袍，面色纸般苍白，眼窝深陷如枯井，比半年前更显形销骨立。可他周身的气息却比往昔强横数倍，那股阴冷诡谲的星灵族本源，已如跗骨之蛆般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你胆子不小。”周处盯着陈临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一个人来见我，不怕我动手？”
陈临渊淡淡道：“你若动手，我也未必会输。”
周处没有反驳，转身走到石室角落的石桌前，拿起铜壶倒了两杯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陈临渊没有落座，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你来见我，不是为了叙旧吧？”周处自顾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你在蒲圻做什么？”陈临渊直入主题。
周处放下杯子，沉默片刻。
“你在找我，我也在找你。”他缓缓道，“我知道你也在查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
“那些妖影。”周处的声音低沉下来，“它们背后的存在，与我体内的星灵族传承有些关联。”
陈临渊眉头微挑：“关联？”
“不是同源，但有交集。”周处斟酌着用词，“星灵族传承来自异界星空，而那些妖影背后的存在，同样来自异界。它们的目的与我不同，手段却相似——都需要大量本源。”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壁前：“那枚‘钥匙’是它们打开通道的关键。若让它们得逞，更多异界存在会降临，到时候这方天地就真的完了。”
陈临渊沉默片刻，道：“你不是一直想让这天地大乱吗？这不正合你意？”
周处转过身，目光幽深地望着他：“我想让李唐灭亡，想让那些奴役过我的人付出代价，但我不想让这片土地变成异族的猎场。这是我的家，再不堪，也是我的家。”
陈临渊没有说话。他知道周处说的是真心话——这个人虽走了邪路，手段残忍，骨子里却仍是个大唐人。
“所以，你也是来阻止它们的？”
周处点头，又摇头：“我是来拿那枚‘钥匙’的。拿到它，我就能彻底掌控体内的星灵族传承，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到时候，继业、妖影、李唐皇室……都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这方天地需要一个真正的主宰，而那个人只能是我。”
陈临渊望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你疯了。”
“或许吧。”周处不以为意，“但这是我选的路。”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再说话。陈临渊转身走向石阶。
“陈临渊。”周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脚步一顿。
“小心继业。”周处道，“那个人比你我都危险，他背后那尊帝王虚影，不是普通存在。”
陈临渊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迈步走上石阶。
……
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伊言和淼淼都没睡，正坐在厅中等他。
“见到周处了？”伊言问。
陈临渊点头，将周处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他说要阻止那些妖影？”伊言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会和那些东西联手。”
“他不是会与人联手的人。”陈临渊道，“他只想当唯一的赢家。”
“那继业呢？”淼淼问，“他会不会和周处联手？”
陈临渊摇头：“不知道，但周处说继业比他更危险。”他顿了顿，“继业背后那尊帝王虚影，很古老，很强大，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伊言面色微变：“难道也是异界来的？”
“有可能。”陈临渊道，“但可以确定，它和妖影背后的存在不是一伙的，至少不完全是。”
他走到窗前，望向漆黑的夜空：“现在蒲圻城里至少有五方势力——继业、周处、妖族、隐世宗门、千机城。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目的和底牌，互相忌惮牵制，才维持了暂时的平衡。”
“但这平衡不会太久。”
他转过身，望着伊言和淼淼：“那枚‘钥匙’出世的那一刻，就是平衡被打破的时候。”
伊言沉默片刻：“那我们呢？站在哪一边？”
陈临渊摇头：“我们哪边都不站。只做一件事——阻止那些妖影打开通道。至于其他的，让他们自己去争。”
……
接下来几天，陈临渊没有再外出，只是在客栈中打坐养精蓄锐，等待最后的时刻。
伊言和淼淼也没闲着：伊言每日在厨房研究新菜品，用“水谷精气”滋养自身；淼淼则在院中练习妖力，青木灵气在指尖流转，化作一朵朵翠绿的小花。
他们都在等。
等那枚“钥匙”出世。
等那场风暴降临。
而赤壁方向的异象愈发频繁：江面上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赤色石壁上的光芒如跳动的火焰，一日亮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