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钱?不为名?如果真是这样,你还至于鬼鬼祟祟?!”张剑东感觉好笑,“杜非海,你是在告诉我,你违法合成海洛因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你的科研梦?你自己信吗?”
刚才还很激动的杜非海一听到张剑东提到“海洛因”,顿时愣住了,竟然一时无语。
又过了一会儿,杜非海才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你们什么意思……?海洛因?,你们说的是毒品海洛因?”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在合成海洛因。”张剑东紧盯着杜非海的眼睛,“那你为什么煞费苦心用假身份租房,用虚地址接受快递,在货车里从事工作?”
“我……”杜非海有点结巴了,“我说了,我希望从事完全不受任何约束的科研。我所做的实验,很多涉及危化品,有的还涉及国家管控的物质。如果公开的话,很多部门都会来调查我的。那样一来,我的精力不是浪费在办理各种证照和许可上,就是浪费在接受各种检查和向检查人员反复解释那些他们听不懂的实验中。这,就是浪费我的生命!我不能接受!”
张剑东心里暗笑,“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杜非海,还真是个科研奇才喽”。不过,看着杜非海满脸倔强的神情,倒不像是在狡辩。
但,有一个具体问题,杜非海就无法笼统地用自己的科研热情来解释。“那我问你,你知道你在幸福花园1301房间曾经泄露到楼下一些化学试剂,并且把楼下的下水管道给腐蚀掉了吧?”
“科学实验嘛,总有不可控的因素,甚至是失败。”杜非海倒也不否认,脸上略带歉意地说,“不过我都已经赔偿楼下的邻居了。”
杜非海的回答,完全与张剑东的思路不在同一频道上。他关注的依然是自己的实验。
“那我问你,为什么从你泄露到楼下的化学残留试剂中,发现了二乙酰基成分?”
张剑东这个问题一经抛出,杜非海居然愣住了。似乎杜非海不明白张剑东问题的意思。
“杜先生,你是化工博士,有些事,应该不用我说透吧?据我所知,二乙酰基,是毒品海洛因的主要成分。对吧?”
“二乙酰基……海洛因……”杜非海眉头紧皱,似乎终于知道了警方的意图,“哦,你们……你们这是……”
正当张剑东和石强暗自高兴,觉得掐中了杜非海的“七寸”时,杜非海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二乙酰基,能说明什么?阿司匹林里还有二乙酰基呢,可它有海洛因的作用吗?”此时,明白了警方意图的杜非海,却似乎反而更加镇定了,俨然一个化学专家老师,“我就拿你们比较熟悉的两种物质举例子。甲醇,被人超剂量误服后,就会中毒毙命,属于剧毒物质乙醇,俗称为酒精,作为酒的主要成分,只要不过量,多少喝一些,完全不妨碍健康。可是甲醇和乙醇,这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物质,分子结构中都含有羟基。你们能因为在茅台里检测到了与甲醇中一样的羟基,就说茅台酒有毒吗?”
这一番质问,张剑东和石强居然一时无法回应。
看到警方无言以对,杜非海感觉到自己明显占据了主动,继续滔滔不绝地到:“别说仅仅是含有二乙酰基了,就算化学成分与海洛因完全一致,又能说明什么呢?”
像老师教训成绩不好的小学生一样,杜非海继续说道:“两位警官,听说过同素异形体吗?它们所含化学物质完全一样,就是因为物理结构不一样,而导致完全不同的性质。我说路边烧烤用的黢黑的碳和商场里金店里卖的亮闪闪的钻石,它们的化学成分是一样的,你们信吗?”
看着对面的警察脸色越来越难看,杜非海似乎知趣地打住了。轻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跟你们也说不清楚,就像是秀才遇见……”好在,杜非海看到张剑东那铁青的脸色,及时住口了。
张剑东心中一团怒火升腾起来。从警这么多年,被嫌疑人反复质问而自己竟无言以对,这还真的是第一次。更让自己无法忍受的是,自己一个堂堂的警官,竟然被人家视作“不通情理的兵痞”。
而石强则焦急地希望此刻技术刘能拿着货车上物品的鉴定结果,拍在杜非海的脸上。
就在这时,技术刘匆匆走进询问室,将一份报告递到了张剑东眼前。
石强从技术刘脸上难看的表情中,发现了几分不妙。而首先拿到报告的张剑东一读完全部报告,就按捺不住了,狠狠瞥了技术刘一眼“这个结果……你确定?”
而技术刘尽管很不情愿,但还是沉默而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