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确实好像行不通!”张剑东看着眼前的爱将,说道:“但我曾跟你们说过凡是看似行不通的地方,都是我们需要重点攻破的突击点。2个小时行驶30公里,正是帮助我做出正确判断的关键信息。”
石强静静地听着张剑东的解释。
“如果沿着同一个方向,2个小时,在高速路上,绝对不可能只前进30公里。否则,路政管理人员肯定会对他们采取措施。”张剑东说着,再次拿起笔,在地图上从大东沟处开始,一直向东划去,到临沪收费站时,笔迹向西折返,直至离大东沟大约30公里处,停了下来。然后,看着石强,“明白了?”
“啊!”石强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折返!只有折返才能解释!”
张剑东笑了笑,“对。从第二个定位点大东沟,向东大约行驶100公里,在临沪收费站折返向西,行驶70公里,此地在地图上显示恰好距离第二个定位点大东沟30公里。而此时正好1700。换句话说,1500到1700这2个小时的时间,杜非海的车辆往返共行驶了170公里,而非单线行驶了30公里。而这个时间段他的平均车速之所以也从原来的平均90公里降低到只有85公里左右,则是因为他要在临沪收费站下高速,再折返上高速,所以平均车速被拉低了一点。”
“所以,这就更加印证了杜非海的制毒窝点是在高速上流动的了!”石强有些小激动了,“原来如此!”
“至于为什么会判断杜非海要在祁东服务区加油,这就简单了。”张剑东再次指了指地图,“据我判断,流动的制毒工厂,对车辆稳定性和防震性要求很好,只能是较为高端的全封闭的厢式货车。这种车的邮箱一般是70左右,而油耗大约是每百公里16左右。也就是说加满油上高速的情况下,杜非海的车最多能跑400公里左右。而到第三个定位点时,他们至少已经跑了350公里。如果不在前方距离20公里的祁东服务区加油,那么他们的车子就得再跑80公里,到下一个加油站加油。而杜非海的邮箱已经绝对不足以再撑80公里了。”
“张队,他为什么没有在第一个定位点和第三个定位点之间的3个加油站加油的可能呢?尤其是他在临沪收费站下高速的时候,完全有可能顺便在出口处加点油啊。”石强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技术刘,这个问题,你应该已经想明白了吧?你来回答石强吧。”张剑东可能是要刻意考验一下技术刘。
“呵呵。”技术刘略微不好意思地尴尬地笑了笑,“张队在第三次定位信号发送前,曾经问过我,上海世博会什么时候开幕。当时,我还不理解这个问题与案件之间有什么关系。现在我彻底明白了。”
原来,上海世博会,是受全球瞩目的大型博览会,届时中国国家领导人以及其他很多国家的元首级政要都要出席。其重要程度,甚至不低于奥运会。每逢如此重大的活动,警方就会动用一切力量,将任何危险因素排查在外。03高速,从岱山直达上海,早在前一周,为了排查风险,任何从岱山进入上海的车辆,在进入加油站或服务区时,都需要接受查验,以确保车内没有任何违禁物品。这种查验非常严格,对于厢式货车而言,必须要打开车厢。不过,查验只针对进入上海的方向,而离开上海前往岱山的方向上,则不需要接受检查。所以,作为从事制毒勾当的杜非海,是肯定不会冒险在前往上海方向的加油站加油的。这样一来,他的唯一的选择就是,在上高速时加满油,然后在临沪收费站折返到回岱山方向的祁东服务区加油。
张剑东正是提前考虑到了这个因素,所以才会协调高速交警,提前在祁东服务区的加油站内等待杜非海。
“张队!您真是高手!”石强打心底佩服张剑东。如果不是张剑东能想到“移动工厂”、折返路线和唯一的加油站,现在估计他们还在技术刘的定位指挥下,焦头烂额地在03高速上游荡呢!
搞明白了这些,下一步,就该直接跟杜非海接触了。
按照张剑东的安排,他自己和石强展开与杜非海的正面交锋。而技术刘则在同一时间立即登车,在杜非海的货车工厂里进行采样,收集到海洛因的样本。只有这样才能让杜非海这个狡猾的高级知识分子认罪。
“杜先生,你好啊。我是岱山公安局刑侦队队长张剑东。”张剑东像会见一位初次见面的客人一样客气,“刚才在祁东服务区的加油站,没吓到你吧?”因为警方没有任何杜非海涉嫌违法犯罪的证据,所以张剑东只对杜非海只能进行询问,而非讯问。
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张剑东,杜非海的眼神并不是很友好,“你们把我带到公安局干什么?”
张剑东当然没有被杜非海的不友好而影响了自己的节奏,“请杜先生过来坐坐,主要是我们警方这里有几个疑问,希望你能协助我们找到答案。我相信,作为一位高级知识分子,一位化工博士,您对警方的协助邀请,不会随便拒绝吧?”
杜非海略皱眉头,“你问吧。”
“据我们了解,你曾拥有一份跨国500强企业的薪水高、前途好的工作。可是你竟然果断放弃了它们。这是为什么?”张剑东没有再绕圈子。
“你们背地里调查我?”杜非海看了看张剑东,略有怒意。
“涉及一个可能存在的重要情况,我们这么做也是想为杜先生摆脱关系。希望你理解。”张剑东的话不软不硬。
感觉出了张剑东话里的硬度,杜非海也不再理会,而是表现出了似乎只有在一个文人身上才应该有的惆怅。“你们觉得你们了解我?可是,你们没人能理解我不为金钱、不为名誉、不为职称,纯粹为了科研而科研的、无拘无束的科研梦!”
显然张剑东刚才的提问让杜非海受到了一点刺激,他的回答也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