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整个人晕乎乎的,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套。
刚才还在盘算著如何拉开距离,眼前的局面却完全脱离了掌控。
视野里全是南欲沉敞开的浴袍衣襟和线条分明的锁骨,加上他刻意压低的尾音,简直犯规到极点。
她结巴著往后挪了小半步,脚跟碰到了圆形矮凳的边缘,退无可退。
南欲沉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猎物已经退到墙角,再逼下去容易起反效果。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那是沈梔从出租屋里带过来的,老旧的款式,粉色的外壳掉了一块漆。
他迈开腿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把吹风机,插上电源。
“转过去。”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没有太多压迫感,却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服从的意味。
沈梔跟个牵线木偶一样,乖乖背过身去。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响起。
热风呼啸著吹在后脑勺上,驱散了刚洗完澡残留的凉气。
沈梔盘腿坐在榻榻米边缘,背脊挺得笔直。
身后的男人站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那股混合著沐浴露香气和冷杉木气味的味道。
南欲沉的动作很轻柔,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在沈梔半湿的头髮里,轻轻拨弄著。
这本是一件很日常的事,沈梔自己平时两三下就胡乱吹乾了,可换成南欲沉来做,整个过程被无限拉长。
热风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南欲沉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后颈。
男人的体温偏高,指腹却因为刚冲了凉水澡而微微发凉,这种温度的冷热交替,在脆弱的后颈皮肤上擦过,带来一种麻痒的触感。
沈梔脖子一缩,忍不住想躲。
“別动。”南欲沉开口,声音在吹风机的轰鸣声中显得不真切。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阻断了她逃避的路线。
宽大的手掌覆盖下来,掌心的温度烫得嚇人。
这人到底是冷还是热?
沈梔在心里小声嘀咕。
她盯著对面那面巨大的防尘玻璃柜,柜面反光,隱隱约约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
南欲沉穿著深黑色的真丝浴袍,站在她身后,低垂著眉眼,专注地看著手中的髮丝。
沈梔想起自己画的那些同人本,男主在做坏事之前,总是会用极尽温柔的手段让女主角放下戒心。
现在的南欲沉,活脱脱就是个现实版的反派教科书。
偏偏这张脸长得太好了,好到让人哪怕明知道是个坑,也忍不住往下跳。
“想什么呢?”南欲沉关掉吹风机,隨手將其放在一旁。
房间里归於安静。
“没想什么。”沈梔慌乱地回过头。
发尾的水汽被烘乾,髮丝蓬鬆地散落下来,擦过南欲沉的指尖。
两人因为她这个转身的动作,距离再度拉近。
沈梔这才仔细看到他那双眼睛,那双平时总是掩藏在镜片后、被温和偽装包裹的桃花眼,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空气停滯。
没有预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越了那条无形的界线。
南欲沉低下头,沈梔没有躲。
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也不见了。
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起初只是很轻的一个触碰,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南欲沉的唇偏凉,贴上来的那一下,沈梔不受控制地颤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