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总有直觉去催促自己靠近少年,李章选择相信直觉,举杯饮尽,虽是被酒精给辣红了眼圈,却是通体升起一股暖流,说不清的舒爽。
少年把空杯子再倒满,欣赏地笑了笑:“由于鲜少有人能发现我,因此我也是许久未与人共饮了。今日你我有缘,故给你一个特殊待遇,再饮一杯,如何?”
李章猜测,如果这少年是诸如秦先生、温小姐之流,自己早就病倒了。既然并非恶类,再饮一杯,又有何担心的?
于是,两人再举杯喝了一小杯。
第二杯灌进喉咙,李章感觉到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能嗅到清新的雪水味,精气神满满。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少年,那少年展颜一笑,一只食指比住唇瓣,神秘地“嘘”了一声,然后眨了眨眼睛,嘱咐道:“别忘记我跟你说得那首诗。”
然后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壶酒与落了雪的桌椅。出现的如此神秘,离开的时候也是如此神秘。
李章正是思索着,突然一道熟悉的女声出现在身后:“呆头鹅,你一个人喝酒干嘛?不用去招待宾客了?”
他回过头,看见安宁两颊嫣红,眼中带醉意,笑语盈盈。
“你喝醉了?”李章站起来,去扶她,害怕她不小心滑倒在雪地里。
安宁甩开了手,一屁股坐在了之前少年的凳子上,痴痴笑道:“才没有呢,我还能喝。”少女的醉酒姿态,颇为娇憨。
李章笑了笑,要夺她手中的酒杯:“你真的醉了,咱们回家吧。”
谁料安宁死死攥着杯子,根本不让人拿,她有些瞌睡,趴在桌上眼睑微闭:“我还没吃饱呢,不回去。”
还没吃饱?李章担忧地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菜盘,突然一双柔软的手扯了扯喜服的下摆。
李章蹲下身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呆头鹅,你别生我气。”安宁闭着双目,醉意呢喃道。
说梦话呢?!李章微笑着,以为她是为之前把自己推出去娶妻的事情而道歉,正想说没关系的时候,又听见她继续喃喃道:“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但是……”
“但是什么?”李章听不清她的梦话,凑近了些,轻声问道,并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软细腻的发丝让他不禁回忆起1865年的首次摸头。
睡梦中,安宁的眼角有些湿润,颤声道:“……但是你最终还是会恨我吧。”
李章当场一愣,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最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会让自己恨她,一定、一定是小侄女喝醉了乱说糊涂话吧?他压制着心中莫名的慌乱,这样安慰自己,赶紧说道:“你先睡,我去给你倒杯醒酒的茶。”
慌不择乱地转身走了,却没发现原本醉意朦朦、昏睡中的少女,缓缓睁开了湿润的双眼……
李章端着滚烫的普洱茶回来的时候,发现安宁已经趴在桌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