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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一人:开局雪饮刀 > 第340章 收徒

大堂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跟隨著她。张楚嵐从长凳上直起身来,王震球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张灵玉的眼睛睁开了,陆琳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还悬在半空中。

她在聂凌风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步。

然后,郑重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深,深到她的头髮垂下来,几乎碰到了膝盖。停留了三秒,像是一个古老的、庄严的仪式。然后直起身,抬头,看著聂凌风的眼睛。

“聂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没有颤抖,没有哽咽,没有多余的情绪。就是很真诚地、很简单地、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在表达感谢。

聂凌风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他看到她眼中的沉稳,看到她在转圈时身体的控制力,看到她鞠躬时脊柱的笔直。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缓缓开口。

“陆玲瓏,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啥?”

张楚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的屁股从长凳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了桌沿才没有坐到地上。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聂哥你要收徒?!”

他的声音大了三度,在空旷的大堂里迴荡了好几秒才消失。

王震球也是一脸惊讶,嘴巴半张著,眉毛扬得老高。但他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眉毛从“高”落到了“平”,嘴巴从“张”变成了“抿”,然后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聂哥捨得用那滴血。那不是隨便给的,那是订金。”

他捻了捻手指,像是在捻什么东西——是那滴血的温度,还是別的什么,没人知道。

陆琳也有些意外,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他看著聂凌风,又看了看妹妹。他知道聂凌风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要求,他也知道妹妹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判断。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妹妹,等待她自己的决定。

陆玲瓏自己也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一下的小树,晃了晃,然后稳住了。

她没想到聂凌风会突然提出收徒的要求。虽然她知道,聂凌风给她餵的那滴血必定非同寻常——从那金红色的光芒、从那股远古洪荒的威压、从张灵玉那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就能看出来——她也確实因此因祸得福,不仅压制了疯魔之血,还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

但拜师这件事,终究不是小事。

拜师,不是“收个徒弟”,是一辈子的关係。从此以后,她的荣辱,她的成败,她的生死,都和这个人绑在一起了。她喊他“师父”,他就要对她负责。她做的事,別人会说是“聂凌风的徒弟做的”。

她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里,大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张楚嵐不说话了,王震球不捻手指了,张灵玉的呼吸更慢了。所有人都看著陆玲瓏,等她的答案。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聂凌风。

“聂大哥,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想收我为徒?”陆玲瓏认真地问道。她的眼睛看著聂凌风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是因为我的疯魔之血吗?还是因为……你觉得欠我什么?”

她问得很直接。陆玲瓏从来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她想知道答案,她就问。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准备好了。

“都不是。”

聂凌风摇了摇头。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幅度不大不小,像是在否定一个错误的判断。

语气平静却真诚。

“我收你为徒,是因为我看到了一颗未经雕琢的璞玉。你的疯魔之血,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斩尽仇敌;用得不好,就会反噬自身。而我,恰好懂得如何驾驭这股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在陆玲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性让我认可。在面对恶病的时候,你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即使明知不敌,也敢於挺身而出。这种勇气和担当,是成为一个强者最基本的素质。实力可以慢慢提升,修为可以慢慢积累——但根骨、心性这种东西,是练不出来的。你有。”

陆玲瓏静静地听著。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聂凌风,没有移开。她的嘴唇微微抿著,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思考,从思考变成了——被理解。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体內有疯魔之血,家里人都知道,但她从来不敢在人前显露。她怕,怕那股力量,怕失控时的自己。但现在有人说,他懂得如何驾驭这股力量——不只是压制,不只是封印,是“驾驭”。

她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那股蛰伏的、却比以前更加听话的力量。以前它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撞开笼子。现在它像是被拴住了,绳子握在自己手里。你可以控制它了。

然后她抬起头,迎著聂凌风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终於有人理解她的恐惧了;有期待——她想学会驾驭那股力量;有信任——她相信这个人可以教她。

她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到身后的长凳腿,停住了。

整了整衣襟。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先是左手的袖子,再是右手的袖子,再是领口。每一处都整得平平整整。

然后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膝盖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咚”的一声,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水中。

朗声道:

“弟子陆玲瓏,拜见师父!”

她的声音比平时大,大到大堂的墙壁都產生了回音。“弟子”两个字咬得很重,“师父”两个字拖得很长。

聂凌风看著她。

然后,他的嘴角终於露出一丝难得的、欣慰的笑意。

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但那弧度是真的,不是礼貌性的,不是敷衍的。像是一扇一直关著的窗户,终於开了一条缝。

他上前一步,亲手將她扶起。手指搭在她的手臂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她从地上托起来。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落在她的肩上,停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