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北朝圣王
寧騭一夜没睡,一直在整顿著大军的军务。
核心的武力都被他调入皇城之中,这里面有寧家暗中豢养的一万私军,之前一直都藏在周边海域的海岛里佯装海盗,此次也乘著水师的战船来到了东京,为寧所依仗的主力。
还有宋国公薛举这些人所掌握的私兵部曲,眼下已然將皇城堵得严严实实。
事实上,別看皇城周长近六里,看似不小,但若是驻扎大军,其空间承载能力还是略有不足的。
因为太初宫里的核心区域都是宫殿、庭院、通道、长廊、花园等各类建筑设施,几平没有太多的开阔场地供给军队集结驻扎。
內部通道也相对狭小多为四至六米宽,庭院堆积错落,一旦某个方向战事吃紧,大军难以快速机动,反而容易造成拥堵,导致自乱阵脚。
况且,太初宫定位是“皇家居所”,而不是“军事要塞”。
歷史上但凡打到皇宫外的,毫无意外,皇宫陷落是早晚的事情。
这是每个人都知晓的道理。
因此,当东京外城彻底陷落,內城也被撬开了昌武门,那个时候新生的“景熙”政权哪怕手里还有几万大军,內部其实也已经明白大势已去。
一些投降派已经开始私下串联,当然,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毕竟有人能“滑跪”荣国公寧,自然也能“滑跪”別人。
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任修然甚至亲自来寻了寧,还苦口婆心地说不行咱们就降了吧。
寧騭听愕然,也有些无言。
他妈的,昨天这老东西跪拜“景熙女帝”时还在推三堵四,可如今跪北朝那叫一个乾净利索,一口一个北朝圣王乃天命所归,什么大势不可逆。
你妈的,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时的寧騭恨不得砍了任修然!
毕竟,这帮人上了“赌桌”,押注的也只是家族的一部分,不像他荣国公寧騭,作为领头人压上的可是寧家的老底儿!
自古以来,造反者不是成王便成鬼。
这群世家此时跪向北朝,损失多少不说,却仍旧能保存些许元气,但他寧家这个公然反叛大雍,一手缔造了“景熙”政权的缔造者会落个什么下场?
寧家的位置太尷尬了,既不是帝王,如今也算不上世家了,而是处於不上不下的权臣位置。
“景熙女帝”对於北朝说不定还有些价值,但谁愿意留著一个废立皇帝的野心家啊!
投降后,是会被打落尘埃?还是全族近诛?
任修然也看出了寧的顾忌,当即拂须说道。
“以战促和的前提,是能打痛北朝。可老夫倒要问问了,敢问国公,昨夜这一战,国公手里的军队,打痛北朝了吗?”
寧騭:“————”
说实话,眼下北朝军队损失如何,他一概不知。
盖因昨夜打的太乱了。
因为皇宫布置不下那么多士卒,大部分军力还是被布置到了皇宫之外,与內城之间的街巷之中准备依靠有利地形抵御北朝军队。
但根据皇城守军昨夜陆续稟告的战况来看,起初,身处內城的这些军队抵抗的还是比较强烈的,毕竟他们里面有不少都是各大家族的私兵部曲,而內城里可是有著不少他们的主家呢!
为了避免內城彻底沦陷,主家陷入敌手,这些人最初还是很拼命的。
但打到了后半夜,最精锐的一批人打光了,剩余的不是左右卫、就是朵閔两州的残部,这些士卒像小鸡仔似的,被北朝的“恶狼”撑的到处跑。
黑夜中有求饶声、惨叫声、投降声————但很快,皇城上的守军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想必是全军覆灭了。
天亮后,北朝的军队停止了攻势。
这是好事。
坏消息是,內城彻底沦陷,站在皇城上就已经能看到北朝军了,眼下的太初宫宛若已经成了“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了!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北朝军队应该感觉到痛苦了吧?
寧不確信的想著。
但要是真没打痛对方怎么办?
想了想,寧騭咬了咬牙,发狠道:“大不了一把火烧了摘星楼,我寧騭与摘星楼玉石俱焚。”
任修然:“————”
可老夫不想和你玉石俱焚吶!
“咳咳,国公,不如派老夫与北朝和谈,老夫愿靠这三寸不烂之舌,为国公,为寧家儘量爭得一身性命!”
寧騭闻听眯了眯眸子:“当真?”
“绝无虚言。”
寧考虑了半响。
“好,不用为我本公爭得性命,只要北朝肯饶恕我寧家,不搞株连,我寧騭可下令兵马投降,並自裁於太初宫!”
任修然听了鬆了口气,当即身处枯手道:“国公,时间紧迫,请赐我通行令牌!”
寧騭掏出令牌,还派了两名心腹跟著任修然,后者也不在意。
三人离开摘星楼后,寧还命人去取一些柴火,堆积在摘星楼下。
看著一捆捆从御膳房搬来的木材围城一团,寧騭忍不住仰天长笑。
“哈哈哈————想我寧騭英雄一世,到头来,却免不了与这摘星楼化为灰烬————哈哈哈””
“轰隆”
结果一阵惊天巨响传递至皇城內外,大地都瞬间震动了几分。
寧騭愕然:“莫非,天雷警示呼?”
“天也不容我?”
任修然得到令牌立马带人穿宫过巷,挤著狭窄过道內,一座座歪歪扭扭密集成堆的小帐篷,朝著宣德门一路小跑而去。
毕竟那个方向擂鼓声震天,毕是北朝军队攻皇城的主力方向。
要加快速度,毕竟,皇城未破投降,和皇城已破投降,这可是两个概念,两种待遇。
小老头焉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