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听到闻天骄的话,老人问道。 闻天骄道:“便是前些日子,我和前辈提起的那个雨家的人。” “那雨家的蝉衣买卖,全都被这人把持了,只要拿下他,我们闻家便能得到雨家的这买卖。” 老人道:“我不是早就与你说过,我对这些凡尘俗事没多少兴趣。” “我只爱在这山上清修。” 闻天骄闻言,连忙道:“我自然知道前辈不喜被打扰,只爱这清修。” “只是我找前辈也并非都是为了自己。” “前辈如今寿元将尽了,我也是寿元将尽。” “我和前辈,都没多少时间了。” “难道就甘心这样死去了?” “前辈难道就不想再进一步,延寿百年?” “晚辈也想再往前,成为那元婴修士。” “如此死去,怎么甘心?” “前辈有所不知,那雨家蝉衣可以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但是全都被此人把持。” “只要能对付了此人,那我们便能得到无数符钱。” “到时候属于前辈那份,我一分也不会少的奉给前辈。” 老人闻言还是有些犹豫:“我一直居在山中清修,怎么能涉这红尘。” 闻天骄劝说道:“前辈。” “以往前辈时间多,在这山上食野果,饮朝露,自然不用说。” “可如今,无论是前辈还是我,都没多少时间了。” “难道前辈就甘心这般坐化了?” “怎么甘心!” “总要搏一搏的!” “前辈以前苦修自然不用说,可如今怎么还要固执地苦修?” “何不赚些符钱,买些丹药、天材地宝的放手一搏。” 老人有些沉默。 他想到了一些往事。 想到了师父死的那天。 他这些年,有时候甘心,有时候又不甘心。 有时候跟自己说,那人这么厉害,自己报不了仇的。 有时候又想到,师父传了自己法门,引了自己踏上这条大道。 作为弟子,自己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没错。 闻天骄有杀子之仇。 老人也有杀师之仇。 他们都报不了。 或者说老人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老人只想在山上清修,未必没有躲着藏着的意思。 只是躲着藏着,便有些心安理得了。 但是此时听到闻天骄这些话,老人心中再次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前辈。” “我们不能就这样老死啊。” “这也太憋屈了。” 闻天骄继续劝说。 他早就想好了如何说服老人。 老人虽然清静修心,但是闻天骄早就察觉到了老人不甘心。 只靠着山中野果,林间朝露怎么可能再进一步? 他有把握说服老人。 老人看向闻天骄,叹道:“我被你说动了。” “什么山中清修,不过是没办法的选择罢了。” “当然也是运气好,要是换其他人,如何清修得了,纵然是能清修,也难成大器。” “我如今,也想得这符钱,也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只是我不能下山的。” “我这辈子,只能下一次山。” 闻天骄本来正为说动了老人而高兴,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愕然:“不能下山?” 老人点头:“我以前没告诉过你。” “我在这山上,并非是躲着清修,更多的是我师父当年的一句谶言。” “他说‘我若是下山,便必死无疑。’” “若是下山,必死无疑?”闻天骄愕然。 “前辈功参造化,怎么可能下山就死?” 眼前的老人,可是元婴中期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怎么可能下山就死? 这种级别的修为。 除了那少数顶尖宗门的宗主,老怪物级别的人物,基本没有人能威胁到老人了。 要知道老人这桂香山,可没有什么顶尖阵法。 若是真有那么一个敌人,让老人下山就死。 那老人待在这山上,也活不了的。 所以闻天骄觉得当年老人的师父留的这句话,非常奇怪。 老人道:“我不知道。” “我只是信我师父。” “他说我下山必死,那我就不下山了。” 闻天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服了老人,但是却没想到有这么一句谶语。 只是闻天骄很想说前辈是不是你师父骗你的。 你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啊,怎么可能下山就死? 这个级别的修为,这世间能杀你的人,屈指可数啊。 而且你这山上什么防御阵法都没有,要是真的有人来杀你,你下不下山,也没有区别啊。 但是闻天骄不能说。 那是老人的师父。 他要是说了,老人会很不高兴的。 “前辈,当真没有办法了吗?” 老人道:“倒也不是。” “我一生只能下山一次。” “自然没法亲自去对付他。” “但是我有一门手段,名曰‘招魂’。” “我可以把那人魂魄召来。” “那人只要魂魄被我召来,便知道我有几分实力了。” “到时候惧怕我,自然就退去了。” 老人说到这里笑道:“他不知道我不能离开这桂香山,所以魂魄被我召来,必然惊骇。” “或者你把他引来这里也行。” “只是那海州城离这里挺远,怕是不好引来。” “因此,便只能让我召魂他了。” “他只要见了我这手段,必然会被吓走。” “如此远的距离被召来魂魄,不被吓死就算他胆大。” 老人神色间有几分得意。 老人当年,便是那魂魄出众之人,这些年又以一门秘法日日苦修,神魂之道上,早已堪称大家。 闻天骄大喜:“那就有劳前辈了。” “晚辈到时候就去海州城候着。” “等吓走那人就接管了雨家。” “前辈放心。” “前辈与我有大恩,到时候无论是雨家还是海家的符钱,我都先紧着前辈提升。” “晚辈不急。” 闻天骄很认真地说道。 老人点点头,道:“那人是什么修为?” 他还没问过这人的境界修为呢! “金丹后期。” 老人有些疑惑:“金丹后期?” “你不是金丹的巅峰吗?” 闻天骄有些不好意思:“让前辈笑话了。” “这人虽然是金丹后期,但是幻术之道极为厉害。” “我不知不觉中了他的招,发现自己不是他对手,便退走了。” 老人点点头:“神魂之道吗?” “原来如此。” “那他运气不好。” “遇见我这此道大家。” “你且去吧。” “今晚我便吓退他。” “那符钱,莫要少了。” 闻天骄连忙躬身再拜:“前辈于我,有再造之恩。” “我当如侍奉父母一般,侍奉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