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杜城。他穿着便服，脸上带着一丝匆忙，目光在沈翊和被他半护在身后的挽歌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尊青铜鼎上。
“这么巧？”杜城走上前，语气听起来很自然，“我也过来看看这个特展。怎么样，沈大画家，有什么艺术上的新发现？”
他的出现太过巧合，沈翊心中警铃微作。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年代久远，纹饰有特点，值得研究。”
杜城的目光却越过沈翊，落在了挽歌身上，带着一种看似随和、实则锐利的探究：“小挽歌也对古董感兴趣？脸色好像还是不太好啊，外面风大，要不要去休息区坐坐？”
挽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沈翊背后又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沈翊的衣服，摇了摇头。
沈翊侧身，完全隔断了杜城的视线，淡淡道：“她有点怕生。我们差不多看完了，准备回去。”
杜城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目光在那尊青铜鼎上又停留了几秒，才道：“行，那你们慢走。我再去那边看看。”
看着杜城走向展厅另一侧的背影，沈翊的眼神沉了下来。杜城绝不仅仅是来看展览的。他是在确认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挽歌也感觉到了杜城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金属灰色”，她不安地小声说：“他……他又在怀疑了……”
“没事。”沈翊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她朝出口走去，“我们回家。”
离开博物馆，坐回车上，挽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摘下了闷热的口罩，小脸因为紧张和闷热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那个大铜炉子……”她回味着刚才的感觉，眼睛亮晶晶的，暂时忘却了杜城带来的不安，“它真的不一样！”
“嗯。”沈翊发动车子，目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博物馆，“我们找到了线索的方向。”
虽然那青铜鼎内的灵韵微弱不堪，不足以修复挽歌的根基，但它证实了“源质之物”可能存在的形态与场所。而且，他拍下的那些神秘符号，或许也能从某些古籍或秘闻中找到答案。
这一次外出，尽管充满了紧张与不确定，但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在那片古老器物的沉静气息中，挽歌眼中久违地燃起了一小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而这簇火焰，需要他小心呵护，并为之寻找更多可以燃烧的薪柴。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那个位于城市一隅、藏着秘密与温暖的画室。
寻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