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
李渡在城墙上举起了右手。
“连环弩车,放。”
林栖梧带人蹲在两台连环弩车后面,
同时扣下了扳机。
二十四支弩箭同时飞出,
从矮坡的侧面射进去,
直直钉进正在爬坡的步兵方阵里。
那些步兵被正面城墙守军的注意力吸引着,
完全没想到侧面会有这么密集的火力,
二十四支弩箭齐刷刷射进人群,
当场倒下了至少二三十人。
弩箭穿透盾牌的缝隙,钉进人的身体里,惨叫声在坡道上炸开,像一锅烧开的水。
骑兵的战马被弩箭的呼啸声惊了,
好几匹马扬起前蹄把背上的骑手甩了下去。
阵型进一步散乱。
韦三阳在后方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弩箭能从这个角度射过来,
那种密集程度和射速,根本不是普通弩车能做到的。
他转头问身边的副将:
“岳州城西南角什么时候多了弩车?斥候怎么没说?”
副将擦了把汗:
“将军,之前探查的时候西南角城墙上确实没有弩车。可能是昨晚偷偷架上去的。”
“昨晚架上去的?”韦三阳的脸色更难看了,
“李渡这小子,连我走哪条路都提前算到了?”
……
紧接着,城墙上又响起了第二轮齐射。
这次不是弩车,是铁蒺藜弩。
城墙上早已准备好的六十架铁蒺藜弩,
同时扣动扳机,六十枚铁蒺藜被弹射出去,
密密麻麻地落在坡顶到城墙之间那片开阔地上。
铁蒺藜落地之后,
隐在尘土里根本看不见,
但冲在最前面的步兵方阵踩上去之后,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被痒痒粉折磨得已经没什么耐性的士兵,
脚底板又被铁蒺藜扎穿,
疼得直接瘫倒在地,
后面的士兵,
来不及刹车踩了上去,
又扎倒了一片。
短短片刻,
坡顶到城门口这段不到三百步的距离上,躺倒了两三百个捂脚惨叫的士兵。
韦三阳骑在马上,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那是铁青加上惨白、再加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没想到自己走了靠西的一边,还是踩中了铁蒺藜。
他更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能把铁蒺藜弹射到几十步外的器械。
他以为那东西只能撒在城门口,没想到还能从城墙上弹下来,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守城战术的认知。
他在大乾边关打了十几年仗,从南打到北,攻过无数座城,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普通的铁蒺藜他见过,普通的弩车他也见过,
但把这种特殊的铁蒺藜用特殊的弩机弹射出去的组合,
他别说见过,
做梦想都没想过。
想到这,韦三阳不由得咬着牙自言自语,
“这李渡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每一样东西都不按规矩来,每一样都打在我的盲区上。”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万五千人已经压上来了,骑兵已经冲到了半坡,如果现在喊撤,之前的伤亡就全白费了,
而且士气会彻底崩掉。
韦三阳再次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