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气，呼出去的仿佛不是气而是水。
黏糊糊的水汽堵在口鼻处，要用尽全力才能挤出去。
这种感觉很怪。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坐在观星台的蒲团上，呼吸平稳得很。
可又有一种自己好似完全被那种湿哒哒、沉甸甸的感觉淹没了。
像是整个人泡进了浓稠的水汽之中。
即便并非是在水中，也有一种水压四面八方，挤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
窒息感让他脑子有些懵。
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连空气都变成了水的空间里。
一呼一吸都是水，一举一动都带着黏稠的阻力。
不过包赢却并没有慌。
稳住心神，任那种沉重感压在身上，任湿漉漉的水汽灌进口鼻。
任由窒息感将他拉入层层黑暗之中。
周围仿佛陷入了极致的黑暗，但那股湿哒哒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然后他仿佛‘看’到了河岸之中突然有什么在游动。
是一缕缕光么？
他努力想要看清楚，发现，是一团团光线似乎在黑暗中游走。
包赢心念一动，不由自主的朝着这些光线靠近。
光丝并未躲闪，反而迎合着包赢的方向靠拢，然后顺着他的身体攀了过来，最后仿佛融入了身体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包赢突然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很重。
重到整个空间似乎都无法承受得住他的重量。
他仿佛也和周围的这些水汽一样，变得沉甸甸的。
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了一句话：
水之形态，三元互化；
水之刚柔，载舟覆舟。
突然一下子，包赢觉得或许自己的感觉是错的。
他并非是觉得身体沉，而是觉得水很沉、水汽很沉。
以至于身处其中的自己很沉。
但他本身是应该是感知不到这些的。
就在此时，原本还很沉的身体似乎猛然一轻。
之前的那股窒息感似乎也骤然消失。
包赢惊讶的发现，自己仿佛成为了水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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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辞无法平复内心，一时之间不能入定。
脑子里那些念头跟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闭着眼努力想把思绪摁下去，可越摁越冒，根本无法消停。
索性不勉强了，睁开了眼睛。
看向了旁边的包赢。
然后拂辞愣住了。
此时包赢脸上冒出了细密的小水珠，整个人像是刚从雨里走出来似的。
周身的法衣也带着一股潮气，布料泛着暗沉的水色，衣摆和袖口明显湿了一层，贴在身上。
连他盘坐的蒲团周围，地面上都洇开了一圈深色的湿痕，缓缓朝外扩散。
拂辞：？？？
这么潮吗？
他咋没啥感觉？
虽然前面确实有片水幕瀑布，可那水幕离观星台还有段距离，水花都溅不到这边来。
也不至于有这么重的潮气吧？
正纳闷着，就发现周围的潮气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