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德德家居的后山仓库铁门被奥奥一脚踹开。
身后跟着两个客服部的小姑娘，手里攥着三台录音笔，手机录像键从进园区就没停过。 仓库里灯亮得晃眼，张磊正蹲在地上拆封条，脚边堆着二十多箱没上系统的真皮沙发，旁边站着前几天刚离职的客服副主管老李，俩人手里的美工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张磊抬头看见奥奥，脸瞬间黑了。 “奥奥，你大半夜带人造访仓库，是想闯私宅？保安呢？把人给我架出去！” 奥奥往前跨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散落的包装泡沫上，咯吱一声响。 “别喊保安了，我来之前已经给王总打了电话，他的车现在停在园区大门口，三分钟就到。” 老李手里的美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上周走的时候，地址明明清干净了。” 奥奥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快递底单甩在旁边的货箱上。 “你清得干净系统记录，清不干净客户的投诉电话。有个阿姨上周收到的沙发缝里卡着一张物流面单，收件人写的不是德德家居，是你老李小舅子开的那家小店。” 张磊猛地站起来，指着奥奥的鼻子吼：“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这些货都是临期样品，我申请过销毁的！” “销毁？”奥奥歪头扫过他脚边的封条，“销毁的货需要你大半夜亲自来拆标签，重新贴别家的商标？上个月客服部接了三十七个‘真皮沙发掉皮’的投诉，你压着不让走售后，转头就把全新的正品拉到这儿低价卖，退给客户的几百块补偿金，还从我们客服部的绩效里扣，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张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伸手就想去抢奥奥手里的底单。 “我看你是疯了！一个小小的客服主管，也敢查运营部的账？信不信我明天就打报告把你开了！” 旁边两个客服小姑娘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奥奥抬手拦住她们，眼睛死死盯着张磊伸过来的手腕。 “你动我一下试试。刚才你说的这句话，录音笔里录得清清楚楚。上个月你伪造客服KpI，把十个好评算到自己部门，把二十个差评全栽到客服部头上，我手里有后台原始数据，你要不要现在就跟王总对质？” 老李在旁边拽张磊的袖子，声音都抖了：“磊哥，别冲动，她既然敢来，肯定都准备好了……” “准备个屁！”张磊一把甩开老李，“她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今天这仓库的门她进得来，出不去！” 他话音刚落，仓库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王总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行政部经理和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刚才的对话一句没落下。 张磊脸上的狠劲瞬间僵住，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总，您怎么来了？这都是误会，我就是带着老李整理下临期样品，奥奥她可能误会了……” “误会？”奥奥打断他，伸手点开手机里的另一段录音，里面传出上周部门会议上张磊拍桌子骂人的声音，“‘客服部这个月退款率超标，所有人绩效扣百分之三十，谁有意见直接滚’——张经理，你当时拍桌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误会？”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 “叔本华说生命是一团欲望，你这欲望不是摇摆，是直接长歪了。拿着公司的资源中饱私囊，把底下人的工资扣去填你自己的窟窿，爽吗？” “我们客服部天天接客户的骂，熬夜处理售后，你在这儿数卖假货的钱，舒服久了就想更舒服，舒服到忘了自己姓什么，是不是？” “你总怪客服部退款多，怪我们KpI完不成，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火急火燎把所有锅都甩给别人，骂骂咧咧地算绩效，算到最后把自己算进去了，值吗？” 张磊的腿一下子软了，往后踉跄一步靠在货箱上。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这些货我一分钱没动，我这就拉回去……” “不用了。”王总开口，脸色冷得像冰，“从现在起，停职，所有仓库的货全部盘点，财务连夜查你近半年的流水，该走法务走法务。” 保安上前架住张磊和老李的时候，张磊突然扭头盯着奥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别得意！你真以为你赢了？公司里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干，你等着……” 他话没说完就被保安堵着嘴拖了出去，仓库里瞬间静得能听见远处的虫鸣。 两个客服小姑娘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奥奥的眼神都带着光。 “奥姐，太爽了！这下咱们绩效终于不用被扣了！” 奥奥没说话，盯着仓库最里面那排没拆封的箱子走过去。刚才张磊慌乱的眼神，一直往那瞟。她撕开最外面的包装箱，里面根本不是沙发，是一摞摞盖着公章的空白出库单，最上面一张，签的名字是总经办的大领导。 风从仓库破了的窗户吹进来，奥奥捏着那张出库单，指尖凉了半截。 原来张磊根本不是最上头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