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羞得把脸埋进了阿福的肩膀里。
阿福倒是坦然得很,嘿嘿一笑,搂住桃儿的肩膀:“谢谢姚师傅吉言!谢谢各位吉言!我和桃儿一定努力!争取明年就抱上大胖小子!”
“阿福!”桃儿在他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你胡说什么呢!”
“疼疼疼疼疼!”阿福龇牙咧嘴,但还是笑着说,“夫人,我这不是......响应大家的号召嘛!再说了,姚师傅是长辈,长辈的祝福咱们不能辜负啊!”
“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阿福举手投降。
张继在旁边看得直乐,用胳膊肘捅了捅阿东:“阿东,你看你家福掌柜的,成了亲才三天,就这么怕老婆了。”
阿东嘿嘿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怕老婆是福气。我倒是想怕,可惜还没娶上媳妇呢。”
“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张继问。
“能打得过我的。”阿东脱口而出。
“......”张继愣了一拍,“你这是什么标准?”
“打不过我的,我怕保护不了她。打得过我的,说明她能保护自己。”阿东振振有词,“这叫双向保险。就像咱们茶仓的账本,要有正本还要有副本,万无一失。”
众人被他这个比喻逗乐了。
韩揆难得主动开口:“你这个标准,不好找。”
“为什么?”阿东问。
“长安城里,”韩揆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能打得过你的人,大概率已经成亲了,而且嫁的是比你还能打的人。”
“那我可以从外地找!”阿东不服。
“外地?”韩揆想了想,“剑南道有几个江湖女侠,轻功不错。不过她们一般不嫁人。她们说过,嫁人不如练剑,练剑还能打架,嫁人只能吵架。”
院子里又是一阵大笑。
阿东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又不好意思承认,只好低头去给众人倒酒。
朱放这时忽然站起身来,端着酒碗,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但这正经怎么看怎么像是憋着坏。
“阿福,作为你的老朋友,我今天必须问你一个问题。”他走到阿福身边,搂住他的肩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阿福警惕地看着他。
“你和桃儿新婚之夜——”朱放的声音忽然放大了,“是怎么亲近的?”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连桂花落在酒碗里的声音都听得见。
桃儿刚端起的酒碗“啪”地放在了桌上,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咬着嘴唇,瞪着一双杏眼看着朱放,那眼神要是能杀人,朱放已经被凌迟了。
“朱县令!你说什么呢!”桃儿羞得声音都变了调。桃儿跟朱放和陆羽是最熟悉的,在乌程的时候没少被朱放调侃。
“朱放,你过分了!”陆羽收起了扇子,难得地严肃了起来——但如果你仔细看,能看到他的嘴角分明是上扬的。
“这有什么过分的?”朱放一脸无辜,“咱们又不是外人,都是过命的交情。再说了,阿福兄弟成亲,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关心一下怎么了?这是人之常情!你们不想知道吗?”
“想!”张继第一个举手。
“想!”阿东也跟着举手。
“......”韩揆没说话,但目光明显移到了阿福脸上。
“......”杜甫低头喝茶,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阿福倒是很淡定,甚至还笑了笑。
他推开朱放的手,慢条斯理地说:“朱放兄,你这个问题——”
桃儿在旁边使劲掐他的大腿,暗示他不要乱说。
阿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为什么不会?”朱放追问。
阿福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看透世事的语气,缓缓说道:“这种事,说出来了,你们会羡慕嫉妒恨。不说出来,你们会心痒难耐。横竖都是你们难受,我何必给你们答案?这就叫——”
他顿了顿,看向桃儿,两人相视一笑。
“——有容乃大。”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
院子里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朱放“噗”地一声喷出了口中的酒:“有容乃大?你这是在说你自己?”
“不不不,”张继笑得直不起腰,“他这是在说自己胸襟宽广!哈哈哈哈!有容乃大!亏你想得出来!”
陆羽用扇子挡着脸,但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杜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萧叔子笑呵呵地摇头。韩揆嘴角微微上扬,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用碗挡住了自己的表情。纪春和姚师傅对望一眼,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风里传出老远。
朱放笑得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手:“行了行了,我认输。阿福,你这张嘴,比成亲前还能说!”
桃儿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但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在阿福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就你能说。”
阿福嘿嘿一笑,握住她的手:“夫人过奖。”
小小的插曲过后,阿福和桃儿招呼众人落了座。
众人围坐在长桌两边。阿福和桃儿坐在主位,左右两边是杜甫和陆羽。
张继坐在陆羽旁边,萧叔子坐在杜甫旁边,朱放和韩揆坐在对面,姚师傅和纪春坐在另一边,阿东坐在桌角,面前摆着一溜酒坛,随时准备添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