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她就是分不清轻重,从良之后就要跟过去一刀两断,嫁人就等于重新投了一次胎,幽州人可不跟中原人一样,那些骄兵悍将杀人如麻,他杀你跟杀鸡一样,你要是惜命就老实安分一点,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
章台玉面露凄苦,片刻后道“奴有一个妹妹,我姐妹二人为父还债沦落风尘,只是她年纪尚幼,郎可不可以让她远离这些是非。”
“你回去吧。”
“唯。”章台玉行了肃礼,又重新回到艺妓之中,小姐妹们问她话也不说,整个人跟被雨打过的娇花一样。
王守善又把高云莫的伙计叫过来“你去薛楚玉家去要点酸菜来。”
“主公,幽州进奏院里肯定有酸菜,要不我去那里取吧。”
“为了个酸菜你他娘得跑大半个城……”
“动幽州的兵要跟他们报备一声,那啥,这叫给他们一个交代。”
“交代啥?”
伙计摊手“俺也不知道,跟东北人做买卖他们老说要给我一个交代。”
王守善意会了一些,却表达不出来,挥挥手让那个伙计去了。
为了一个酸菜炖羊肉,费老劲了,不过他做好这些准备的前提是幽州人愿意来赴会。
请客不来多尴尬,来瑱和高云莫是攻城伐寨去了,和他们相比王守善费的这点劲已经不算什么了。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人之所以会累,是因为常常徘徊在坚持和放弃之间,孰是孰非谁又讲得清,道得明呢?
在突厥人眼里,汉人就是狡猾的,幽州人用辎重勾引他们掉陷阱里的行为是卑鄙无耻的,可是在汉人眼里,那些趁着自己疏于防范劫掠财产人口的胡人又有多高尚呢?
目前唐人最大的威胁就是大食和吐蕃联军,他们一个掐住了河西走廊的咽喉,一个掐住了国内贸易的命脉,以李唐一国之力对付两个超级大国实在太难,要是突厥也上了他们的贼船,以后就更难突围了。
渤海湾以后可以做昆布生意,前提是渤海国要配合,不能老是仰赖新罗。
倭国和新罗说是同源,主要是百济贵族曾经流亡他们那里,新罗人就是纯累赘,帮他们打仗还要自带粮食,至于渤海国袭扰山东主要是因为李唐介入了他们王位继承权的问题,大门艺和大武艺兄弟二人只能活一个,那个刺杀新罗世子的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李唐不管新罗,以新罗的战斗力倭国人迟早会登陆,让他们上岸简直就是自找麻烦,东北亚的局势大体如此,和复杂多变的西亚相比要简单一些,不过李隆基丢给李玙玩的是云南,北边还轮不到他们插手,那边是女儿国,实行的是女性氏族,习惯了把女人当玩物的中原官员到了那边要惹祸。
高云莫八面玲珑,是个很不错的人选,但王守善现在不敢推荐他,这年月爱喝醋的人多了,男的女的都有,现在的局势还不明朗,大家都在忙夺嫡,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玩命的时候,王守善摸了摸自己的腰上的金鱼袋,他还有调用左玉铃军的军权,不过那是李俶给他用来杀杨洄的,现在杨洄人在哪儿都不知道,要论找人还有谁比不良人合适?
王守善本来打算无声无息得进不良人,跟江米、谭四郎玩玩勾心斗角,结果变成谭四郎主动向他投诚,至于江米也没他想象得混得那么好,就刚才的阵仗,谭四郎应该已经将常广福给架空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不良帅可以换,他这种中层却很难换,得罪了进士团对他的前程不利,刚才打砸楚馆的时候他手底下的人跟拆房一样,谭四郎自己没动,即便日后进士团寻仇他也有说辞,只要涉及杨家人,那种心里窝火的感觉就来了,杨坚是大兴城的建成者,李建成是天可汗脚下的上马石,这两个人一起为李世民成为千古一帝奉献了自己的力量。
这世上没有谁愿意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可是要登顶就必须踩着别人的骸骨和脊梁,没有相当的狠心是干不了帝王将相这个职业的。项家人跟着项羽起事的时候就是相信他能给每个人封侯拜相,至少也是高官厚禄,项羽没有给项伯想要的,最后项伯叛变了。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
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幽州人骂别人得瑟的时候自己也很喜欢得瑟,东北人不太坏,只是不喜欢无偿帮助别人,那些兵就是一群靠着柱子弹剑,勒索官职和钱财的响马,常在林海雪原里混迹,跟东北虎做邻居,不用起早贪黑,也没什么夜生活,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肚子饿了没吃的拿起弓箭到林子里打狍子,猎物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换生活必须品,物产丰富的地区只要肯动就饿不死,那边盛行的是男权强势文化,看他们吃的菜就知道了,根本没有刀功,和江南文思豆腐的精细是截然不同的。
在家呆久的给他新鲜体验,在外面呆久了给他家的温暖,北方话来说就是看人下菜碟,饭局上那个很会点菜的人千万不能小看,尤其是宴请,学问可多了,王守善也只是从亲爹身上学来个皮毛,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合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