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幽州人将辎重放在边境,等着突厥人来取,然后伏击的做法其实就跟下套设陷阱差不多,扛不住诱惑去取的突厥人就会被抓走成为他们的军功,听起来很卑鄙无耻,在人的日常生活中有太多类似的例子了。
王守善取了粮食,南边的浮浪人看到了想抢,这些人就是给不良人送人头的,那些放在粮仓里的粮食跟放在箩筐下面的粟差不多。
女人是另一种诱饵,同时也是另一种猎物,这世上最好赚的是女人的钱,然后是孩子和老人,最后才是男人,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同时又喜好效仿名人,玉搔头原本不值钱,因为汉武帝取了李夫人的发簪来搔头,从此以后公里人都用玉做发簪,汉长安玉价因此倍增。梅花妆由来以久,但有人给它编了个动人的故事,南朝宋武帝的寿阳公主在殿内小憩,有朵落梅落在公主的额头上,三日之后才把梅花印给洗掉,宫中女子见她画了梅花妆后更添了几分妩媚,于是纷纷效仿,因为梅花不是四季都有,她们就用薄金箔剪成花瓣的形状,从此有了花钿,原本曾经一度衰弱,后来上官婉儿又带起了贴花钿的风尚。
其实搔头用不用玉,花钿用不用金都没所谓,画一朵梅花在眉心,一样很漂亮。汉人喜欢给新妇描眉,唐人一样可以给她画花钿,女人的妩媚是心爱的那个男人的怜惜疼爱之心焕发出来的,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王守善很喜欢阿倍广宏的那个比喻,刀和刀鞘,刀鞘要比刀更加坚强才能抵御刀的伤害。
男人能够欣赏有英武气的女人,却没法接受那种跟女人一样软美的男人,尤其是军队这种地方,多纯情的娃到那地方滚一圈就会变得不那么纯情了,可是回了父老乡亲呆着的地方他就还是个乖小孩。
东北人对高句丽人的感情是复杂的,高句丽的历史上几乎极少出昏君,国势发展极为迅猛,新朝时期的王莽曾经无故激怒高句丽,最终导致长期以来高句丽与中原王朝为敌,时间一长几无和解的可能,战争更是家常便饭。到了晋朝,高句丽趁着朝廷撤退到江南时期击败了北燕,吞并了汉四郡最后两郡乐浪和玄菟,经过发展到隋朝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主动攻击辽西,虽然最终被击退了,可是那却是难以想象的,东北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威胁?后来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唐太宗攻打安市城都铩羽而归,一直到高宗年间才攻陷平壤。
那个国家不管它任其发展的话会成为心腹之患,东北必须要有人守着,司马懿为了恢复中原人口把擅自割据的燕国人口给迁走了,那苦寒之地男人都不想去何况是女人了,东北实行胡汉通婚,很多风俗习惯也跟着被高句丽化了,只是汉人的房子和高句丽人的房子还是有区别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东北那边晚上汉民烧炕,高句丽人则在堂屋挖一个坑,坑里面烧炭火,既可以取暖又可以煮东西吃,高仙芝的房里就有个,仓促之间也没时间准备,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羊肉以前他听老兵说过,东北人贼爱吃酸菜,跟关中有八大怪一样,东北一怪爱吃酸菜不爱吃鲜菜,在外漂泊的人回家最想吃的就是这道菜了,从去年安禄山进京把雄武营撂这儿有一年了,这菜肉好弄,酸菜不好找,到了寒冷的冬天,万物萧条,打猎可以解决肉的问题,菜就没办法了,昔日跟着薛仁贵远征高句丽的就有剑南道的兵,顿顿吃肉人有点遭不住,蔬菜又不易保存,有人就把酸菜做起来了。这个家常菜在东北各个民族之间迅速推广,又因为各个民族的口味不同千差万别,最终出现了泡菜这个东西。
附近有个蜀菜馆,子贡盐帮的人是不会缺盐巴的,但两种酸菜放在眼前王守善就愁了,幽州人是喜欢高句丽酸菜还是巴蜀的酸菜?
这两种酸菜王守善都尝了,巴蜀的酸菜偏咸酸,高句丽的已经不是酸菜了,酸里带着一点甜味,从外形看还是能分辨出那是白菜,巴蜀的酸菜颜色很深,已经分不清本来模样了。请人吃饭不合胃口那也是很扫兴的事,将两种酸菜放在客人面前让他自己选也很失礼,煽情不成还让人心里不自在,放高句丽的泡菜,人家当你是渤海国的,东北人跟他们有摩擦,放巴蜀酸菜,这味道吃不惯,东北酸菜在东北人心中的地位绝对是无法超越的,任何食物到了异国他乡味道都会发生转变,如果能做出一桌跟老家一样的菜,那这顿饭就请到位了,东北人的豪爽是要当你是自己人的情况才体现的,小鸡炖蘑菇好弄,老林子里产的榛蘑,晒干了之后可以运到内地,高仙芝家里有不少,可是要弄到正宗的东北酸菜就考验人了。
“主公,你在干啥呢?”高云莫的伙计小声问道。
“在想到哪儿去整酸菜。”想到苦愁处,王守善说话的口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东北口音了“京中可有幽州来的行商?”
“幽州来的行商奴不认识,才从幽州回来的官员奴倒是知道一个。”正在屋角调琵琶的歌姬说道。
“薛楚玉?”
小歌仙销魂得嗯了一声,一边调琵琶一边道“但奴不知道他家有没有酸菜。”
精心打扮过的女人,纵使知道她是个败家娘们,要养她要花很多钱,可是她往那儿一坐就是赏心悦目。
她梳了个双环望仙髻,头带翠翅蝴蝶步摇,一张口说话如黄莺出谷,上穿淡色襦裙,肩搭白色披帛,下穿描金红裙,芊芊玉足肉嘟嘟的,指甲盖上还贴了薄金,印度很流行一种曼海蒂的特殊纹身,是在婚礼前一天的晚上由未来婆婆所绘制的图案,手脚上都有,只不过这种纹身不是永久的,能够在皮肤上保存很长的时间,这个歌姬的脚面上就绘有莲花。
“啐,看什么呢?”歌姬将双足收了回来,用裙摆遮住了,王守善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态,其他歌舞伎们都笑了起来。
“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奴艺名章台玉。”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王守善站起来,章台玉混身一僵,跟她一起来的小姐妹有些担忧得握紧了她的手。
“放心吧,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章台玉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王守善领着她走到其他人视线内,却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地方站定。
“等会儿给你个任务,你要是能把领头的侍奉好了,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你想要什么?”
章台玉眼睫微颤,微笑着说“要是奴要天上的星星呢?”
王守善冷笑一声“现在城里的粮食不够,我们要保证东边的粮道畅通,我手底下的乌合之众需要骁勇善战的人领兵,如果粮路不通,城里就要人吃人,你要是不想跟食人魔王朱粲的爱妾一样被人炖了吃,就尽心尽力一点,老子不是在跟你玩儿。”
章台玉脸上露出惊色,低下头柔声细语道“奴不敢有何要求。”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找个住处,到时候你只负责服侍一个男人,不过你要跟以前的久相识断了关系,楚儿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