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好明白她说的，便是她作为回击的那一系列流血，头疾，月隐的桥段，这一出手便叫明色再没了半点招架之力，如今凤鸣殿几乎就是一座冷宫，那里的王后空有金碧辉煌的凤印和尊贵奢华的王冠，位同虚设。
猛然间想到什么，妇好问道，“那明家与羌国勾结之事，竟是你一口杜撰，想着要置明色于死地的诬陷？”
“若是诬陷，那如今为何羌国兵临城下？”
“是巧合？还是……”妇好冷然望着姜如笙，眼底渐渐涌上一股燃烧的火焰，“还是，与羌国勾结的不是明家，而是你。”
妇好冷冷注视着她，夹着冰霜与火焰的眼光似是要将她笼在冰与火的结界中，与明色之间不过是私人与家族之间的恩怨，可若是此事果真关系到殷商的安宁，她便绝不能再任由她这样下去。
谁料，姜如笙却灿灿笑了，细长的眼眸这样一笑就仿若是三月的春风吹拂堤岸杨柳，叫醒了一整个沉睡的冬日，细长的手指隔空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只说完这一个字，便又顾自笑起来，“我姜家因着一个姜王，名上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实际上，天下谁人不知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色鬼，四处留情拈花惹草，享尽了人间的风流快活，竟会指着这样一个懦夫去和羌国勾结，妹妹啊，你这话当真是太看得起他了，但凡他有一丝这等方面的想法，我姜如笙又何必身在王公贵族，实际却是人尽可欺的弱女子呢。”
她笑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饶是这样用尽了力气，笑出的声音却仍是小鸟一般，仿若她在跟妇好谈聊的不过是日常家中的趣事，妇好听着这样的笑竟觉得内心泛上了一抹凄凉，无尽的，沉沉的将她拉到了地狱泥淖之中。
是了，姜王一向沉迷酒色，对这殷商天下的政事从未有过半点的上心，每年朝贡也是王室贵族中最为寒酸凄苦的，几乎从未在宫廷盛宴中露过面，姜家几代也从未有人接触过兵将之法，这样一个人又哪里来的资本可以与羌国谈判，勾结。
妇好不禁喃喃道，“是巧合吗？”
“天下哪里来的那样多巧合？”姜如笙将那些话当笑话说与妇好听，笑够了这才又恢复了方才的淡然恬静道，“妹妹，今日你来了，后宫这样多的人，也唯有你来了，姐姐便在这里告诉你一件事。”
“唯有你一人来了”这句话听在妇好心头莫名发堵，后宫女子六十几个，除去明色那一派，饶是她从姜家带来的侍女，竟也无人与她亲近，而胥莞也是因着有事在身，才没有前来，如今她这一句听在妇好耳朵里，说在这偌大的殷商后宫中，实在凄凉。
殷商只有一个武丁，后宫只有一个大王，宫中的时光仿若沙漏中的流沙，慢慢耗尽的只有女人的容颜。
夜长，又凉。
她说，“姐姐告诉你，这世间事从未有巧合，不过事在人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