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明色第一次出手,若是一出手就败了,子妃妹妹以为她会善罢甘休吗?”她面上平静恍若一泉惊不起半点风浪的深井。
妇好道,“所以,你用障眼法,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有人要用刀剑伤人。”
姜如笙道,“这有何不好吗?一来,我没有死,却叫明色以为还有另一拨人要杀我,再三考虑之下便会为着自身的嫌疑,便静观其变,短时间内不会对我出手,二来,茯苓死的那样惨,在场所见人都会想到倘若那样的死法出现在我身上,姜家和大王将会发出怎么样的雷霆之怒,所以,你们会保护我,用比之前更多的人手看护我不受伤害。”
妇好满眼不可置信,谁能想到遮掩娇美无害的花,竟是这样冷血无情的内心,“就因此,你竟下得了手亲手杀了你的侍女?”
姜如笙对她语气中的震怒视若无睹道,“我不过是自保,况且如今真正杀她的人已经死了,我已经帮她报了仇。”
“所以,阙楼也是你杀的?”
姜如笙有伸手去抚摸白鹿光洁的皮毛,道,“囚牢那地方,子妃妹妹是进去过的,鱼龙混杂,四处污浊,在那里当值的也当是些苟且无赖的小人,随便一笔赏赐,莫说是操纵他杀一个人,就算是将囚牢中所有罪大恶极的犯人全都放出来,也未必不可。”
震惊,只觉头顶轰然炸出一个深坑,无数细小的尖刃刺激着她的脑袋,看向姜如笙的眼睛显出一丝麻木,“如今,姐姐觉得满足了吗?”
“一个阙楼,只抵了我茯苓的一条命,这么就能满足呢?”姜如笙嘴角浅笑,看在妇好眼中却似是吸食人血之后嘴角残留的一丝意犹未尽,“起初,我只是自保,只想着不管如何是我姜家对不起她的母亲,能忍便忍了,便以身子不适为由能与她少些交集便绝不惹是生非,不叫她嫌恶,当初她用蘅庭挡了我侍寝,妹妹还记得,我并没有半点怨言,任她在宫中羞辱我,折磨我,我也未曾与她如何不愉快,可到头来如何?”
那双娇美的眼睛望着妇好,“如何?她叫人烧了我母亲的宅子,可怜我母亲一生从未享受过什么福泽,却今生只来了一次安阳,便被滚烟浓雾熏瞎了眼睛。”
妇好哑然,翻涌在心头的情感五味杂陈,她竟不知是该劝慰还是该憎恨,她这瘦弱的身子上连同着上一代与这一代背负了两代人的恩怨,
“我很感谢你,若不是你烧了自己的宫殿将大王引来,那我的母亲在那场大火中丢的就不仅仅是一双眼睛了。”
她说得很轻,仿若初冬时分第一场薄雾一般的雪,轻飘飘落在地上化作了无痕。
“可我不想再忍了,后边的事,子妃妹妹冰雪聪明,就算我不说,你也都知晓了,你在旁边瞧着,没有捣乱,我也很感谢你。”
心头又是一滞,果真,她一直在当一个毫不知情的旁观者,现在回头一想竟有些不知她究竟为何放纵着姜如笙走到今日这一步,无动于衷这样许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