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英两国在长安的第一次非正式会谈,虽以“坦率交换意见”草草收场,却已在双方心中刻下明晰的底线。
御书房内,韩青云放下会谈纪要,目光投向悬挂的巨幅世界地图:“欧陆虽乱,但英夷筋骨未伤。”
“此番谈判,欲不战而屈人之兵,达成最有利的合约条款。”
外务部尚书章又尊立于下首,据此回应:“陛下圣明,贝尔虽未得寸进,然其词锋反复试探《南洋贸易章程》之底线,以及狮门、西平、泗水之归属。”
“臣大胆揣测,其意仍在松动帝国掌控南洋的决心。”
听闻英方透露出来的意图,大都督孟雄冷哼一声:“英夷无法通过战争取缔《南洋贸易章程》,就想以唇舌取之,简直痴人说梦!”
“而且,狮门府、西平县、泗水县俱是帝国军队血战所得,岂能拱手让人。”
李国臣做事一向沉稳,思虑周全,出言附和:“大都督所言甚是!”
“然,南洋初定,诸岛未服。”
“日惹、梭罗虽降,其心难测;亚齐、巨港等地,豪强并起。若英夷暗中扶持,或诱之以利,或助之以器,恐生肘腋之患。”
韩青云微微颔首,目光从地图上的南洋诸岛缓缓移向欧洲。1848年革命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但旧秩序已在血腥镇压中开始复辟。
法国的路易·拿破仑·波拿巴(拿破仑三世)已当选共和国总统,正向帝制迈进;普鲁士腓特烈·威廉四世虽颁布宪法,却以“君权神授”之名牢牢掌控军队;奥地利则在镇压匈牙利革命后,以更严酷的集权重整哈布斯堡王朝。
起身走至南洋沙盘前,目视着平度岛(爪哇岛):“数日前郑耀威奏报,日惹、梭罗两国苏丹已去王号,举族内附。”
“然,此即是喜讯,也是警迅。”
内阁首辅骆秉忠会意,道出了韩青云的顾虑:“陛下是虑其‘内附’非出本心?”
韩青云目光深邃,力陈两国为腹心之患:“蒂博·尼哥罗乃雄主,当年领导爪哇岛抗荷起义,名震爪哇。”
“巴固·布沃诺八世虽为傀儡,亦非庸碌之辈。”
“二人今日之降,一因帝国兵威正盛,二因荷兰旧主已颓,三则恐怕是为暂避锋芒,以待时变。”
“若英夷从中挑唆,辅之以火器,也不是不可能!”
大都督孟雄皱起眉头,顿感事态严重:“陛下之意,二苏丹仍有异志?”
对于一个敢于反抗殖民者的苏丹,韩青云并不信任蒂博·尼哥罗:“非必异志,然必自保。”
“南洋新附,百族杂处,汉民虽众,土著犹多。”
“若施政过急、过躁,星火即可燎原。”
“届时,如果英夷联合荷兰,以‘保护传统邦国’、‘维护南洋平衡’为名介入,帝国将陷被动。”
“故当趁欧陆未靖、英夷无力大举东顾之际,速定西部疆域,深植根基,使新附之地固若金汤,令外敌无隙可乘!”
因为夏、英双方的第一次会谈,引起了帝国中枢的担忧,为此商议了近三个多小时。
会议中确定了应对策略,也为巩固新疆图奠定了基本方略!
一,擢升西平省巡抚唐伯谦为“平度总督”,亦可称“两平总督”,总领平度(爪哇岛)军政,赐天子剑,有临机专断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