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老师也毫无敬意,有次数学老师批评她作业潦草,她直接回了一句“你看不懂就别看”。
班主任三次五次约谈夏良杰,话都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孩子心理状态可能出了问题,建议家长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夏良杰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愿承认。
他固执地认为,这不过是青春期的叛逆,过一两年就好了,哪个孩子没这段日子?
可高二上半期,叛逆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变本加厉。
夏聪慧在家里说话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马琼琼做好一桌子菜,她尝一口就撂筷子:“咸死了,是想齁死我吗?”
夏良杰关心她作业多不多,她头也不抬:“关你什么事?你又不会做。”
她开始完全我行我素,老师布置的卷子,她想写就写几笔,不想写就空白交上去。
作文题目让她写“我的理想”,她只写了三个字“没理想”。
有次月考,她竟在历史试卷上画了一只乌龟,旁边写着“出题老师是王八”。
班主任气得直接打电话让夏良杰去学校面谈,夏良杰在办公室里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学生,连连道歉。
那一年多里,夏良杰患上了严重的“电话恐惧症”。
只要手机铃声一响,尤其是看到班主任的号码,他的心脏就猛地一缩,手指发颤。
因为他知道,那大概率又是女儿在学校惹了事,和室友吵架、在课堂上顶撞老师、夜不归宿去操场闲逛……
有好几次,半夜十一二点,班主任打来电话,说夏聪慧和宿舍管理员发生了激烈冲突,需要家长马上来接。
夏良杰和马琼琼二话不说,从被窝里爬起来,驱车二十公里赶往学校。
夏良杰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嘴里反复念叨:“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
马琼琼坐在副驾驶,沉默地望着窗外,“杰哥,冷静点,别动气,气大伤身。”
长期的焦虑和压抑,让夏良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他瘦了十几斤,颧骨都突了出来,每天早上照镜子,看见自己眼窝深陷、白发丛生,几乎认不出自己。
他对马琼琼说:“要不……干脆别让她上学了。三天两头在学校闹,她也学不进去,咱俩也快被折腾死了。”
马琼琼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让她自己决定吧。就她现在这脾气,咱替她做主,她以后会恨咱一辈子。她在学校闹就闹吧,她不嫌丢人,咱也不嫌丢人。咱不能为了她,把酒店彻底荒了,把生活彻底毁了。”
夏良杰犹疑:“这样……不会出事吗?”
马琼琼叹了口气:“出事再说。她不让咱管,咱就少管。她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后来证明马琼琼的这个建议还是非常正确的,也非常有必要。
高二下学期开学不到半个月,一个寻常的晚上,夏良杰正窝在沙发里发呆,马琼琼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一看屏幕,竟然是女儿经常打的学校公用电话。
自从上了高中,夏聪慧几乎从不主动给家里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