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到了第三天,老师发了一段教室内的视频,孩子们刚结束户外训练,正在教室里唱班歌。
镜头慢慢扫过,当夏聪慧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时,夏良杰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看见女儿原本白皙的脸颊,晒得黑红,鼻梁上甚至起了薄薄的皮屑,嘴唇干裂,眼神里透着疲惫。
这个身高一米八、平日里从不动声色的七尺汉子,竟在客厅里捧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他哽咽着对马琼琼说:“她从小没吃过这种苦,连军训防晒霜我都忘了给她装……”
马琼琼搂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没说话。
正式开学后,疫情反复无常。
学校也是停停上上,高一上学期,大半时间都是在家上网课。
夏良杰原本以为女儿自律惯了,毕竟初中三年,老师对她的好评如潮。
可谁知,网课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女儿从未显露的另一面。
每天早上七点半的早课打卡,她总是不当回事。
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她翻个身就把手机按掉。
夏良杰和马琼琼轮流去敲她的门,喊第一遍没动静,喊第二遍哼一声,喊第三遍才会听见她烦躁地吼:“知道了!烦不烦!”
好不容易起了床,也是一脸阴沉,头发乱糟糟地坐在电脑前,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她要么静音装作没听见,要么没好气地回一句“我不会”。
相比起来,比女儿小两岁的儿子夏聪明却自律得让人心疼。
他自己定好早晨六点的闹钟,准时起床打卡,上课积极发言,作业工工整整,还经常被老师当作模范在网上表扬。
夏良杰看着儿子,又看看女儿,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撕扯着。
疫情稍缓时,学校恢复线下上课,可夏聪慧却开始拖拖拉拉不愿意去。
每个周日下午,本该返校的时间,她总找各种借口,肚子疼、头疼、衣服没干、作业没写完。
夏良杰和马琼琼只好一次次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编出各种理由。
夏良杰起初还安慰自己:女儿住校舍不得爸妈,正常的。
可请假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两周一次变成每周一次,甚至有一回,她硬是在家赖了整整一天,才被夏良杰连哄带劝地送回学校。
就这样,高一年级在断断续续中熬了过去。
高中一年,夏良杰渐渐发现,女儿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她开始顶嘴,而且是那种带着冷笑的、一字一句戳人心窝的顶嘴。
夏良杰说“天冷多穿点”,她就回“你管我穿多少”。
马琼琼问“学校伙食怎么样”,她就翻白眼“你自己去吃吃看啊”。
更严重的是,班主任隔三差五打来电话,说夏聪慧在班里和同学吵架,因为别人不小心碰掉了她的水杯,她就当众骂对方“眼瞎”。
她还曾因不满小组值日安排,当着全班的面把扫帚摔在地上,扬言“谁爱干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