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罗泽所料。
虞阳大军并未选择休整,稍稍整顿军阵后便发动了攻势。
“杀……”
第一波冲锋的虞阳士卒足足三千人,前排手持盾牌,后排抬着云梯,更有二十多人推着一架巨大的攻城车,在盾牌掩护下前行。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冲杀声、哀嚎声连成一片。
霎时间血雨飞溅,人命如同草芥。
“嗯?”
虞阳大军后方,一名身披甲胄的老将双目微凝。
此人年逾六旬,须发皆白,双瞳似有电光闪烁,仅是往那里一坐,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叫拓跋峰,是虞阳国真正的老牌名将。
三十年前,虞阳国数次入侵大楚边境,拓跋锋便是先锋将军。
最令他引以为傲的一战,是打到了滇南首府。
也是那一战,迫使大楚赔偿巨款与大量财物,才让虞阳国退兵。
“拓跋将军,怎么了?”
一旁的副将心思敏锐,当即察觉到什么。
“有些不对。”
拓跋峰眼光何等老练,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罗泽昨天才吃了败仗,怎能凝聚出这么强的士气?”
副将不以为意:“士气强有什么用?
“昨日,大楚军士的士气一样很强,不也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
“有拓跋将军坐镇,任何敌人都是土鸡瓦狗。”
拓跋峰面露不满:“战场上切忌骄傲,更不可轻敌。
“所谓哀兵必胜的道理,你难道没听说过?”
副将低头受教:“拓跋将军教训得对,是属下膨胀了,不过……罗泽的人手折损大半,挡不住我们拿下永平县吧?”
拓跋峰脸色稍好:“此战结果早已注定。
“但他们若是死战不退,我方必将损失惨重啊。”
副将闻言不再多说什么,陷入了沉思。
他非常清楚:
拓跋将军是在教导自己,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
“杀……”
城门前喊杀声震天,虞阳兵士冲近城墙后,迅速挽弓搭箭,给守城士兵带来不小威胁。
总之,每一刻都在死人。
大楚士卒因地利之便,死伤较少。
反观虞阳军就惨烈多了,几乎是成片成片的倒下。
“放箭,放箭!”
领头小将的嗓子已经嘶哑:“兄弟们,给我狠狠的射,为死去的同袍报仇。”
第一波攻城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虞阳大军留下了满地尸体,吹响撤军号角时,三千人的队伍仅剩一千二百人。
“退了,他们退了!”
“狗日的敢来,老子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城墙各处齐齐响起了欢呼声,战士们两两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这场胜利来得太不容易了。
昨天,他们被虞阳大军打得狼狈而逃,一度生出对方不可力敌的想法。
如今看来,敌人并非不可战胜。
所以,哪怕是一场小胜,对他们也显得弥足珍贵,至少能够重拾信心。
“将军,咱们有希望守住永平县。”
罗泽身旁,副将亦是欣喜若狂,他们早已派人去附近城池求援,只要能够拖上两三天,便有援军前来。
“哪有那么简单。”
罗泽目光平静:“以拓跋老儿的行事风格,不会给我们时间。”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方才的攻城不过是试探而已。
然而,他并未阻止将士们的欢呼。
连日来,大家压抑的情绪过重,的确需要发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