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筑站起身,“二位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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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显的卧房在后院东厢,是一处清幽的带廊建筑。里面空间很大,没有加隔扇,书格长案也一应俱全,看样子这里也充当了半个书房。
“贱内现在病了,还是尽量不要让她参与问询。你们如果有什么要问的,就在这里吧。”
崔筑请他们两位坐下来,墨宸他们刚要道谢,崔筑摆了下手,“咱们都不用客套,你们有什么要问的,直接提问就是了。”
他在刑狱处供职多年,对办案的流程是熟悉的。眼看中年将过,却失去了最得意的儿子……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复仇。
申文杰坐正身子,轻轻咳了一声。“您最后一次见到崔显是什么时候?”
“十一月二十三,也就是至日假当天。他在外跑了一整天,戌初时才回了趟家,吃完饭换身衣服就又出门了。临走时告诉我说,如果时间太晚就睡在城东老宅里……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他。”崔筑痛苦地垂下头。“那天他没回来,我们都以为他去了老宅。”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这样吗?”申文杰问道。
“是的。我曾嘱咐他不要太拼命,也不要总是一个人……我太溺爱孩子了,到最后什么事都由着他。”崔筑放在膝上的两手攥成了拳头。
墨宸听到这里想起至日假那天,自己也偷摸去查案了。他以前一直觉得墨骞老把自己当孩子,心里对他的唠叨多少有点不耐烦。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兄长的做法……
谈话进行到这里,崔筑的眼眶已经红了。“第二天当值,我碰巧外出办差,直到快散值时才回衙门。回去后碰到宗大人,才知道显儿根本就没来应卯。”他紧紧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涌出来。
“崔司丞在至日假那天,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您知道吗?”墨宸问。
崔筑眼睛下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我只知道一处:赌坊。别的没听他提起过。”他目不斜视,“我问他是不是和案子有关,他说是。我毫不怀疑。”
申文杰听到这句话后,眼睛不自觉看向了别处。是那种原因的凶杀案吗——他心里暗自想。
这点微妙的变化立刻被崔筑捕捉到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有了愠怒。“我知道,有一些凶杀案就是因为赌钱。”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不是我袒护自己的孩子,但显儿绝不可能去赌钱,对这点我深信不疑,任何了解他的人也不会在这点上怀疑的。”
“我们完全理解。您尽可以放心,案子没查清之前,晚辈绝不敢做没有事实依据的判断。”墨宸诚恳地说,“那么,赌坊的名字您可知道?”
崔筑摇了摇头。
“崔司丞曾说,他如果宵禁后不能回来,就住城东祖宅里。我认为那家赌坊很有可能也在城东。”申文杰看了一眼墨宸。
墨宸完全赞成这个判断,“那么崔家祖宅的具体位置是……”
“东府城往东,篱门以西的六孔桥附近,名为‘绿静园’,园子隔壁有座普贤寺。”
申文杰掏出铅椠,迅速记下。
“我们能仔细看看他的房间吗?”墨宸说。
“当然可以。二位请便。”崔筑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