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灰暗的眸中亮起一点光彩,他胡乱抹了几把眼泪,一骨碌爬起来,连声道:“我交!我交!别说三十两银子,再多几十两我也交!”
晚间,夜幕暗沉,顾云霁还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走出粮铺,顾云霁轻轻呼出一口气,拿来商铺的名单看了一眼,神色恢复淡然:“走吧,去下一家。”
“那本官且问你,相比起抄家灭门,让你交三十两银子的罚款,判得是重了,还是轻了?”
“本官也觉得轻了!”
掌柜急忙保证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卖了一千斤粮食给郑羽我已是悔不当初,怎么敢再跟他们有勾连?大人放心,我一定再不敢了。”
说着,掌柜抱出自己存钱的箱子,放到顾云霁面前,小心翼翼道:“大人,这是我铺子今年以来所有的收入,我全用来交罚款,您看够不够?”
府城内的商铺白日里刚刚清查完毕,就清查的结果来看,涉嫌通倭、贩卖物资给倭寇的商铺竟然就占了三分之一,这个数字实在是触目惊心。
“你卖粮食是在去年腊月,可巧,郑羽投靠高世殊也是在去年腊月,谁能证明你的粮食是被陶炼的海盗吃了,还是被高世殊那群反贼吃了?”
看着掌柜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顾云霁继续不动声色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贩卖粮草给反贼,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本官念你情节轻微,只是让你交罚款,连公堂都不用上,你反倒还不满意。”
“你说你是为了养家糊口,那你去问问那些倭寇害得妻离子散的人,他们难道不想要有一个和乐美满的家庭吗?倭寇固然可恨,但你这种吃里扒外,背叛同胞的人更是罪无可恕!”
有的人甚至跟倭寇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稳定供货长达好几年,偏偏他们还狂妄至极,不仅不承认错误,还拒不缴纳罚款,觉得官府这是小题大做,事情没那么严重。
箱子里面估计有五十多两银子,顾云霁让人数了三十两银子出来,道:“罚款说多少就是多少,这些就够了,其余的我们不要。你要真的感到后悔,今后就老实本分地做生意,别再卖粮食给倭寇了。”
类似的情景,同时也在府城内的多家商铺内上演着。
其中个别关系特别硬的,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辗转将状告到了梅峰那里,说顾云霁妨碍他们正常经营,还诬陷他们通敌。要不是梅峰是顾云霁的师兄,说不定他还真要在这上面栽个跟头。
顾云霁越看越气,实在压抑不住怒火,将手里的公文猛地摔在了桌子上。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打开,轻柔含笑的女声传来:“谁这么晚了还在惹我们顾大人生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云霁怒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眉眼柔和下来:“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