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两银子的罚金?!”
掌柜宛若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面色发苦:“大人,我这是小本生意,就算是卖给郑羽的那批粮食,也统共只得了十两银子而已,三十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能不能酌情减少一点?”
对他这种小商铺来说,有时候一个季度的利润不过就是二三十两银子,这一次性就罚款三十两银子,岂不是小半年白干?
顾云霁睨他一眼,轻飘飘道:“你觉得本官判罚不当?”
掌柜可不敢接这话,他吞了吞口水,额头渗出汗来:“……小民也不是质疑大人您,主要这统共就十两银子的事,一千斤粮食看着多,其实还不够五百个特军兄弟一天的饭量呢,我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卖谁不是卖啊……”
“什么叫卖谁不是卖?!”
顾云霁眼神一冷,骤然提高了声音:“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犯了什么罪是吗?本官一进门的时候就告诉你了,我们是来清查里通外敌的奸细的,什么是外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倭寇就是外敌!”
“什么是奸细?像你这样,将本朝的粮食卖给倭寇,让他们能够与官兵周旋对抗,阻碍朝廷抗倭的人就是奸细!”
此话正如惊雷,炸得掌柜脑中轰然作响,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顾云霁冷哼:“在一个月前,陛下就将高世殊所属的海盗集团,列为了有不臣之心的贼子,凡其同谋者皆以反贼论处。你卖粮食的郑羽,原先确实是陶炼手下的倭寇,可他早就已经投靠了高世殊!”
那些人眼中只有利益,可不是顾云霁几句话就能说得他们心生惭愧的。相反,他们还会为高昂的罚款感到非常不满,个别张狂的还叫嚣着自己有多么硬的背景,甚至敢威胁官差。
顾云霁勃然变色,怒斥道:“和那些被倭寇残杀了满门,害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百姓比起来,简直是太轻了!三十两银子算得了什么!能夺回属于他们的财产吗?能救回他们的命吗?!”
掌柜瘫软在地上,内心愧疚悔恨交织,哭得不能自已。此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了罪过。
顾云霁收敛怒气,稍微调整了下情绪,缓声道:“官府罚你银子,不只是为了给你个教训,更是要把这笔银子充作军费,用来训练军队抗击倭寇,这是在帮你赎罪。”
“你身为大夏子民,同胞被贼寇残害你不感到悲愤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助纣为虐,贩卖粮食给倭寇,这难道不是助他们变本加厉地迫害我们的同胞?”
先前那个掌柜算是道德感比较高的人,胆子也小,所以才能心甘情愿地交出罚款。然而整个绍兴府之内,经营粮食、食盐、布匹等货物的商铺何止上百家,犯的罪比他严重的多得是,道德底线比他低的人也多的是。
顾云霁可不管这些,攘外必先安内,他是铁了心要杜绝通倭的行为发生。就算不能那些人知错并感到愧疚,至少也要让他们大出血一次,认识到这样做要付出的高昂代价,从而不敢再犯。
掌柜嘴唇颤动着,喉咙仿佛哽住了一般,半晌才挤出字来:“轻……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