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两仪殿,老爹却不开言,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刘文静、陈演寿、韦挺和许世绪都到了。
果然是并州有失。
老爹在御座上正襟危坐,似乎强压着怒火,将手中的一纸文书递给身旁的内侍,示意他拿给我看看。
我本来以为会是自并州来的军报,却没想到并非是来自李元吉,却是勾结突厥一直以来都对太原虎视眈眈的刘武周差人送来的。
信中以一种极度嘲讽的语气向老爹致歉,说他已经准备好接纳太原之地,还在信中表达了对老爹的感谢。
不知为什么,看了这封信,我心中反而稍稍镇定了一点,刘武周如此大言不惭说明他如今骄矜自大,公然挑衅,只会激发唐军斗志。
而且这封信也说明并州虽险,毕竟还未落入刘武周之手。
老爹见我竟微微笑了笑,怒气消了些许,颇有兴致地问道:“建成,你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我拱手道了声“是”,便将刚才所想仔细地说了一遍,末了又道:“父皇,元吉自举事起,领兵留守太原,治军井井有条,且有宇文将军为辅,即便刘武周如何嚣张,元吉必能抵挡,攻取晋阳并非易事。退一步讲,晋阳若果真危急,父皇若派军驰援,也能阻敌,即便刘武周尽得山西之地,欲进关中亦是强弩之末。”
老爹仔细思忖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说得不错!”
两仪殿中愁云既散,李世民看了刘文静一眼,上前两步拱手道:“父皇,儿臣自请领兵救援晋阳。”
老爹摆手道:“世民,不必心急。建成方才所言,正是灭刘武周之道,所谓欲将取之,必先予之,等刘武周真的攻下晋阳挥师南来时,再让你去也不迟。”
我听了心中暗暗为自己担忧,老爹这是要将灭刘武周的功劳送给李世民了?他如今不能与我分庭抗礼,可倘若他在军中立起威望,到时候将置我于何地?我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事情真要想起来,便只有头疼。
正在思虑间,刘文静却出列道:“陛下,太原乃陛下兴兵之所在,若依太子殿下的意思,消极抵抗,将晋阳奉送给刘武周,恐怕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微臣恳请陛下立刻发兵援救。”
老爹听了刘文静的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子,沉声道:“齐王在并州还未有军报送到,刘武周一面之词意在恫吓,肇仁,你如何连这等伎俩都识不破?”
刘文静闻言却不动声色,仿佛将老爹对他的训斥置若罔闻。
我抬眼偷窥老爹的表情,见他的眼中竟罕见地迸出一股凌厉的杀意,对象却正是刘文静。
回到太子府,唐临告诉我府上又收到了李元吉自晋阳传来的信。
一年前,老爹曾为他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便是隋观王杨雄的侄女杨世安,目的不过是为了关中附近的人心。
李元吉最初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他一向我行我素,且老爹对他又宠溺有加,他根本不把老爹的话放在心上。
老爹非常头疼,却因为偏爱幼子,不肯苛责于他,只好让我去劝,最后好不容易才答应了。
我和老爹都不曾想到的是,他娶了杨世安之后,不过半载的功夫,竟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但不再像从前那样胡闹,反而行事有度,成熟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