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毓,你都没有回你家过,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些不妥?”
“按理说应当没事,但我确实该回去看看了。”流毓把华遥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替她遮着雨。“先把你送回去,我再走罢。”
“如此也行。”方才也没有多拿一把伞,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又走了片刻,华遥觉得心口翻腾的厉害,随之竟开始发疼。流毓见她脸色苍白的模样,满脸忧色的问:“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华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摆了摆,“大约是吃得太撑了,并无大一一”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大口大口的鲜血自华遥口中奔涌而出。她只觉得一颗心非得呕出来才能舒坦,弯着腰不断吐血,双手满是鲜血,面前的衣襟不过片刻便已是染得鲜红。
流毓惊痛,瞳孔猛然收缩,心脏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捏住,连呼吸都停止了,抱着华遥双臂的手不住颤抖。
华遥吃力抓住流毓的手,断断续续道:“流毓……我……”
听到华遥微弱的声音,流毓恍然如梦初醒,急忙点了华遥身上几处大穴,将她拦腰抱起,飞往公主府。
华遥听到耳边有风呼啸而过,须臾之间周围又是温暖如春,她想她大约回来了。嘴里还有浓浓的血腥味,但心口的疼痛已渐渐消失,许是失血过多,没过片刻,就沉沉睡去。
华遥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靠着床边坐了一个人,皎皎白衣映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只是那人眼下一圈淡青色,想来是一直都未休息罢。
“你醒了。”流毓轻柔的笑,“可要喝水?”
华遥点点头,流毓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喝了之后流毓问:“还要么?”
“不要了。”
流毓放下杯子回到床边,见华遥坐起身来,赶紧扶了她一把。
“我身体怎么了?”
“你中毒了。”
华遥捏着手中的被角,垂下眼帘许久没说话。,在流毓以为她再不会说话的时候,她才开口道:“是朝仙。”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如同喉中哽了一块大石,流毓低哑的沉吟道,黑色的眼眸深处满是自责悔恨。
“这如何能怪你?”华遥无力地一笑,几许无奈。“我对她尚且毫不怀疑,更遑论你。只是令我不曾想到的是,直到她离开也没告诉我这件事。”
流毓:“朝仙已经死了。”
华遥手一僵,喃喃道:“已经死了么?”
“回到凌霄宫,自刎了。”
“但凡与我相亲,最后都死了。”华遥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见她越是云淡风轻,流毓越是心口发疼,沉吟道:“你还有我。”
华遥眼眶红了红:“可是你也死了。”
“只要你不怕我,我便活着。”流毓漆黑的眼眸光亮点点,深邃而坚定。
不知何时开始,流毓眉间总有挥之不去的沉重。华遥伸手轻轻抚上流毓的眉眼,浅浅叹息了一声,“你这忧思可是因着我?”
“从来都是因为你。”
“得你如此长情,当真无以为报了。”华遥弯着眼眸浅笑,随后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若是一直压制着毒性,至少还有三年时间。”流毓紧握着华遥的手,压抑低沉道:“你莫要担心,我会为你解了这毒的。”
便是解不了,也没多大关系,三年对她而言,已经远远够了,只是心中有些莫名的害怕。华遥伸手抱着流毓,头埋在他胸前,说:“好,我等着你为我解毒。”
没过两日,皇上下旨令帝熙护送齐王去徐州,出发前的几天,帝熙来找华遥。
这几日气温降得快,转眼树上的叶子已经黄了个通透,疏疏落落的掉了大半。华遥躺在园中的老杏树下晒太阳,暖洋洋的太阳晒到身上倒也很是舒服。不过就是耀眼了些,顺手将看了一半的书盖在脸上挡太阳。
一觉睡醒时,日头已经偏西了。盖在脸上的书没了,倒是半空悬着一把扇子。
华遥抬手移开扇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帝熙宁静温和的面容,那溶溶的眼神真是能掐出水来。华遥心中咯噔一响,帝熙这眼神不大对劲,他这是给累魔疯了?
“殿下?”华遥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