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九月十五就快到了,祭天的一切事宜礼部早已准备妥当,只需皇帝带领众皇子上前往祭坛完成仪式。这种事素来没有女子参与一说,华遥也躲了个清闲,待在府中看书写字,偶尔逗逗两个小孩子玩耍。
这日流毓也没有去祭天现场,说是难得闲来无事想好好陪陪华遥。华遥甚是高兴,拉着流毓去给兮月送装了茱萸的香囊。兮月因为嫌麻烦,以身子不舒服为由头把祭天献礼给推了,现如今也是闲得很。
两人去的时候,穿了件月白衣衫的兮月,正拿了根竹竿在池边上钓鱼,钓鱼的闲暇斜躺在一块巨石上翻了两页道德经。
“兮月哥哥好兴致,今日钓起鱼来了,不知收获如何?”华遥靠着池边的香樟,摇着把团扇冲兮月笑道。
“兴致是不错,就是运气不大好,至今未曾钓上一条。”兮月合上书,对两人道:“你们这是两人散步散到我这里来了?”
流毓上前见礼,“殿下。”
“只有我们三人,不必执着些虚礼。”兮月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几个石墩子,“要不嫌弃就坐坐罢。”
华遥捡了块就近的石头坐下,从袖中拿出香囊来给兮月,“兮月哥哥,这是给你做的。虽说之前给你送了茱萸花来,但终归太轻了,也没心意。本想早点把香囊给你,但重阳的时候没做好,现在补上也算是我的心意。”
兮月接过香囊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上面绣的花纹,道:“你做的?”
“她只是把茱萸花放到绣好的香囊里装好罢了,旁的一针都没动。”流毓戏谑笑着拿起鱼竿,鱼钩上挂了条四指宽的鲫鱼。
“那便正常了。”兮月点点头,将香囊挂在腰间,然后对流毓说:“你钓鱼的运气倒是比我好上许多。”
“不过是捡了殿下的便宜罢了。”流毓将鲫鱼扔进鱼篓里,挂上鱼饵将鱼钩重新放入水中。
本不过闲聊,但华遥嘴巴耐不住寂寞,硬是叫下人搬来了许多干果肉脯,渴了又叫人搬来茶壶煮茶喝,闷了又讲两个笑话段子,兮月的垂钓硬生生被华遥整成了茶话会。
华遥吃饱喝足,专心致志看流毓和兮月下棋,两方正是厮杀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华遥的侍女急急忙忙的跑来公主府找她。看到三人在一起时,明明急得火急火燎,却又欲言又止。华遥拿着扇柄轻轻地敲着手边的石头,对侍女说:“我记得你叫陌离,管家叫你来的罢,这里没有外人,况且左右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有什么事你只管说来便是。”
陌离组织了一番话语,说:“星叶公子派人回来说,太子大约已经完了。祭天时,太子所上的香频频熄灭,而后又八百里加急传来西望山方向地动的消息。现如今群臣跪在承乾殿门口,都说储君失德,苍天震怒,请求皇上更立储君。”
“西望山当真地动了?”华遥挑眉,这么说来皇帝做的梦是真的,难道太子真的已经惹得诸神不满天怒人怨了?这世间应当还没有人能控制得了地动罢。
听华遥如此说,流毓一脸震惊,好半响才问道:“西望山地动莫不是和你有关罢。”
若是华遥脸地动都控制得了,那她不是神仙便是妖魔,这兮月是不信的。
兮月放下手中的书卷,端肃的看着华遥,“你早知道西望山会地动?”
“陛下曾让我替他解梦,梦境说的就是西望山崩塌,当时我释梦的结果是太子失德,九州震怒。”
“也不知父皇究竟听进去了没?”兮月叹息了一声,“若是这把模样父皇都还不把太子废黜,那倒真是对他疼爱得紧。”
“陛下一定会废黜太子的。”流毓波澜不惊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淡淡道。
华遥:“我也这般认为。”
“要不我们赌一赌,看看陛下究竟还需要多久才会废黜太子。”兮月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笑容云淡风轻。
华遥:“最多不过三日。”
流毓摇摇头,道:“今日之内。”
兮月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道:“晚膳之前。”
华遥看了看天上的日头,算了一下约莫还有两个时辰才用完膳,若是今日就能出结果,倒也算是了了她一半的心事。
兮月:“今日你们两就留下来用完膳罢,一起等等结果。”
留下来华遥是愿意的,就是不晓得流毓如何想,抬头巴巴的看着他。流毓哭笑不得,应声道:“那边留下来罢。”
华遥欣喜,找了管家交代,“我要吃剁椒鱼头,晚上莫要忘了给我做,我还要吃清蒸鳕鱼,少放点姜丝……”
兮月把玩着树上飘下来的一片落叶,玩味的看着流毓,“她倒是很听你的话,你们之间何时变得那么好了?”
“并无多久。”流毓看着不停点菜的华遥,眼中露出隐隐的笑意。“她并非听我的话,她只是给了我最大的尊重。”
“明明她身边那么多天之骄子,却独独看上你,她将你放在心尖尖上,还望你莫要负她。”
“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