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座孤岛与世隔绝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鲁滨逊或许真的会像那些“坐化”的隐士与先知一样在对人生的感悟和对上帝的赞美之中平静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生活却发生了新的变化。
前面已经说过鲁滨逊在岛上制造了一条小船但由于海边洞府这一块地方缺乏合适木材的缘故这条船并非位于他的海边洞府而是停泊在岛屿的另一端。他几次想要把小船开过来但都被激流和风浪给吓了回去。于是每次出海消遣或打渔的时候他都不得不长途跋涉走很远的路前往泊船处。
然而就在他登上荒岛的第十五年某一天中午鲁滨逊正沿着沙滩前往岛屿另一端去看他的船却忽然在海边上发现了一个人的脚印:那是一个赤脚的脚印清清楚楚地印在沙滩上
这简直把鲁滨逊给吓坏了他在这岛上已住了十五年了但从未见过一个人影
于是望着这个脚印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犹如挨了一个晴天霹雳又像大白天见到了鬼。他先是侧耳倾听又环顾四周可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见到。然后跑上高地向远处眺望又在海边来回跑了几趟可还是毫无结果。他跑到脚印前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可是脚印就是脚印而且就这么一个不容置疑。脚趾头、脚后跟是一个完整的脚印。
可这脚印是怎么在这儿留下来的呢?鲁滨逊无法知道也无从猜测。这使他心烦意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那样头脑里尽是胡思乱想随后就拔腿往自己的海边洞府跑去一路飞奔脚不沾地偏偏又心里又惶恐至极一步三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连远处的一丛小树一枝枯树于都会使他疑神疑鬼以为是人。一路上他当真是惊恐万状头脑里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幻觉里又出现各种各样荒诞不经的想法以及无数离奇古怪的妄想简直一言难尽。最终鲁滨逊钻进了自己位于海边悬崖下的洞府好像后面真的有人在追赶似的心里恐怖已极就是一只受惊的野兔逃进自己的草窝里一只狐狸逃进自己的地穴里也没有像他这样忧心忡忡忐忑不安。以至于把他吓得浑身颤抖好像发疟疾一样。
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发现鲁滨逊胡思乱想了很久整整一夜都没合眼他如此思索着:这个小岛既然风景宜人物产丰富又离美洲大陆不远就不可能像他以前想象的那样自古就从无人迹。岛上虽然没有居民但对面大陆上的船只有时完全有可能来岛上靠岸。
那么这个脚印是代表着有人侵入了他的岛屿吗?对方是遇难的欧洲水手?还是附近的美洲土人?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小船和农庄?会不会前来攻打这里?会不会把他的谷物通通毁掉把他驯丨养的山羊都劫走最后让他只好活活饿死直到早晨的朝阳再一次升起由于思虑过度精神疲惫他才昏昏睡去。
哎变幻莫测的命运使人生显得多么光怪陆离啊在不同的环境下人的感情又怎样变幻无常啊某些人在今天所爱的往往是他们明天所恨的;在今天所追求的往往是明天所逃避的;今天所希翼的往往是明天所害怕的甚至会吓得胆战心惊。而现在的鲁滨逊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
以前他觉得自己最大的痛苦是被人类社会所抛弃孤身一人被汪洋大海所包围与人世隔绝被贬黜而过着寂寞的生活。仿佛上天认定他不足与人类为伍不足与其他人交往似的。
他当时觉得假如自己能见到一个人对他来说不亚于死而复生那将是上帝所能赐给他的最大的幸福这种幸福仅次于上帝饶恕他在人间所犯的罪孽让他登上天堂。而现在呢只要疑心可能会看到人他就会不寒而栗;只要见到人影看到某个人在岛上留下的脚印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他就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让他钻下去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孤岛综合征”吧
他就这样一会儿胡猜乱想一会儿疑神疑鬼一会儿又反省冥思。忽然有一天鲁滨逊先生脑洞大开觉得这一切也许全是自己的幻觉。那只脚印可能是他下船上岸时自己留在沙滩上的。
这个想法使鲁滨逊稍稍高兴了一些觉得心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定多了并竭力使自己相信那确实是自己的幻觉那只不过是自己留下的脚印而已。因为他既然可以从那儿上船当然也可以从那儿下船上岸。更何况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哪儿曾经走过哪儿从来没走过。如果最终证明那只不过是自己的脚印他岂不成了个大傻瓜就像那些编造鬼怪恐怖故事的傻瓜没有吓倒别人反而吓坏了自己
接下来鲁滨逊又鼓起勇气想到外面去看看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走出洞府家里快断粮了只剩一些大麦饼和水。另外羊圈里的那些山羊也该投喂和挤奶了这项工作一直是他傍晚时候的消遣具体如何消遣请结合之前阿虚同学的遭遇自行想象这事儿据说在古代的英国曾经挺普遍。
饶是如此在去喂养山羊和挤羊奶的一路上鲁滨逊依旧总是担惊害怕一步三回头往身后张望时刻准备丢下筐子逃命。可是他一连往羊圈那边跑了两三天什么也没有看到于是胆子又稍稍大了一点心想今年或许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都是他自己的想象罢了。
但他还不能使自己确信之前在那片沙滩上看到的一定是自己的脚印除非他再到海边去一趟亲自看看那个脚印用自己的脚去比一比看看是不是一样大。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真正地安心。
所以在心中好一番天人交战之后鲁滨逊最终还是背上了他的燧发枪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他位于海边悬崖下的洞府再一次沿着之前的旧路走了过去然后就被深深地震撼了:
在几天前曾经发现过人类脚印的那片沙滩上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白种女人
一个黑发的白种女人
一个漂亮的黑发白种女人
一个从头到脚赤身裸体、犹如夏娃初生于伊甸园的黑发白种漂亮女人
于是鲁滨逊顿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胯下直冲太阳穴脑子里仿佛“嗡”地一声炸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