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虽是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转身跑了去。
艺容又才垂眼凝视跪在地面的凌雪，声音浅浅的，如那棉花一般轻柔，可却藏着如针芒般的森寒，道：“堂堂刑部尚书之女，你跟我说你是一时失手，凌姑娘，你以为本宫好欺负么？”
这是她第一次用公主的身份压人，这是用她师父的性命换来的，她定是会好好利用的。
凌雪脸色当即变得难看无比，心中就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在啃噬那般，甚是煎熬。
她心中又恨又恼，她低垂着眼眸，今日这脸面算是丢尽了，可她是断断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否则，谋害皇亲国戚这一罪名坐实，那便是整个凌府跟着一块陪葬。
而在一边的谢卉珍脸色同样煞白得可怕，她心跳如闷雷滚滚，毕竟方才她才用过这一招，眼下见艺容发难，她心中亦是跟着紧张了。
对呀，她如今可不是少医令这个身份那般简单，她还是太后的义女，是名副其实的正经儿公主。
谋害皇亲国戚，这样的罪名，她便是有十个脑袋也都是不够砍的，越想越是心慌，她亦跟着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公主殿下，我当真是失手！”凌雪便是心中惊慌不已，但却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是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歹念。
艺容眼底浮现一抹阴森凌厉之色：“倘若本宫说你就是故意的呢？”
话语之犀利，气魄之强势，让凌雪脸色一白。
她神色甚是憋屈，半晌才憋红着脸，话语似有不服道：“那臣女无话可说！”
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又如何能反驳？
“那便好。”艺容笑容明媚如四月海棠那般，她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一手勒了勒马匹缰绳，而后道：“我这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无论你是有意无意，我艺容从来不惧，倘若你无意杀人，难道就要逃出律例的制裁么？凌姑娘你应该比我更懂得这些。”
凌雪听着，心头微微一沉，有些捉摸不定艺容说这番话的意思。
“阿芸，不知你有没有试过活人靶子？”
她忽的转头看向司空雪芸，笑容有些邪肆，看起来有几分乖张，这让凌雪心头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司空雪芸眼眸一亮，流露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尚未听说过，还请公主赐教。”
艺容勾唇浅笑，这样的朋友，她交定了！
“孤尚且还未见过这般胆大的人呢，咱们西芜的公主本就少，眼下便是有梦茵皇妹一人尚未出嫁，皇祖母这些年思念皇长姑母，这好容易收了个义女，还被人无心射杀，这若是传进皇祖母的耳中，怕是要被气着了。六弟，你说是不是呀？”
太子见着这一幕，面上依旧是风凉无限，但他那双眼底却是含着幽幽寒芒，悠然话语中藏着蜇人的冰寒。
六皇子李乾浅笑一声，颇为正义道：“如此这般妄为，的确是该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