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淡然一笑，帮施绾摆弄着花枝，说道：“姑娘就这么瞧不上我老婆子？”
施绾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但听孙嬷嬷诙笑道：“对待那林嬷嬷，老奴丝毫不惧怕。就是对待毓姐儿，老奴的确有点顾忌。毕竟这位小主子是林嬷嬷一手带大的，近来因着老奴过去，她不敢逆着我，只好又在毓姐儿身上做起功夫。”
主仆俩已走到春台前，施绾就势拉住孙嬷嬷坐下，比划道：“不要起来！同我一起吃！”
孙嬷嬷只好随了施绾的意，边吃着饭，边对施绾汇报溯洄楼里的状况。施绾越听越不放心，把萃纹叫到身边来，摆手问道：“咱们盼兮馆里的丫头，你瞧着哪一个聪明伶俐？”
小照指着上次同她一起挨打的那个丫头，抢说道：“姑娘，小的觉得萃缕姐姐就很不错呀！”
这萃缕的性子温醇，但做起事还算踏实。施绾有点犹豫不决，怕派她过去，恐再被那些人欺负。小照拉着萃缕走上前来，道：“姑娘，萃缕姐上次被那些婆子丫头打得多惨啊，我就不相信，她还能让那些人继续欺负下去？”
孙嬷嬷瞧了瞧萃缕的模样，正色问道：“你可敢去？”
“小的……敢！”萃缕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小照得意地笑起来，扬起小脑袋道：“姑娘且让萃缕姐姐试试，保准不会让你失望的！”
萃纹暗暗戳了戳萃缕的臂弯，“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谢过姑娘啊！”
萃缕这才想起来跪地磕头，对施绾表忠心似的道：“请姑娘放心，小的一定竭力服侍孙妈妈。”
“妈妈可同意？”
“姑娘说行就行。”
遂次日起，萃缕便跟着孙嬷嬷一起去往溯洄楼。林嬷嬷的日子更加难捱，姬映雪亦好不到哪里去。施绾从萧策那里拿回账簿后，终于把所有的妾室和林嬷嬷一起叫到盼兮馆来。
盼兮馆的堂屋没法子跟溯洄楼的中堂大厅相比，但施绾就是要把地点定在这里。这里是她们一直瞧不起的第五进院的小偏院，偏偏是这里的主子上了位，让有些人不得不拜下去！
自打初冬下了那一场大雪之后，丹翊州上就一直无雪落下。外面是凛冽的寒风，堂屋里却暖洋洋的。施绾招呼众人落座，又让小照等把茶水、糕点都备齐。
甄莲儿和梁诗雨当然知道今儿来此是什么目的，姬映雪和林嬷嬷自然也猜了出来。
施绾：“近五年的账薄我已看了一遍，今儿叫大家过来，就是想把这些账捋一捋。”
照旧是萃纹站在施绾的身后，替她解释出所有的话语来。她早已轻车熟路，还特别会把握语气和火候，让施绾有种事半功倍的快感。
“奴家定当知无不言。”
“妾身亦如此。”
“老身也是……”
“妾、妾身也是。”
施绾：“过去几年的账我们以后再慢慢追究。我且先说说近几个月的。林嬷嬷”
林嬷嬷瞬间打个激灵，本就没有坐踏实的她，立刻站起身来，欠身道：“老身在。”
施绾：“年中之前，毓姐儿每月的用度还维持在六七十两银子左右，怎么近三个月就飙升到每月快二百两了？毓姐儿一个不到四岁的孩童，她日日做什么要用这么些银子？”678看678kxs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