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渊和萧策缄默凝望,原来她的表字是这两个字。沈复渊抚了抚山羊胡,道:“那么再请王妃写一点关于孔孟的只言片语吧。”
施绾侧目,挑了挑眉梢,比划道:“随意写吗?”
直到这一句话,萧策才帮施绾解释出来。沈复渊颔首,声音沧桑地道:“王妃随意即可。”
闻言,施绾转回桌几旁。顿了顿,忽提笔挥洒写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话十分应景,臊了自己,反讽了萧策,又把这句话的是非丢给沈复渊。
沈复渊若有所思抚了抚胡子,面上终露出一点笑容:“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待过了节,还望王妃可准时来寸金厅里听学。老夫愿倾尽所学,授业于王妃。”
施绾仿佛没有听清楚,眼神始终望着萧策。萧策嗤笑了一声,调笑道:“绾绾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拜见沈先生。”
施绾这才确定听到的是真的,方眉飞色舞,直给沈复渊行大礼。听沈复渊一口一个“王妃”叫着她,又让萧策帮她解释,在沈先生面前,她只是个女学生。底下人又及时送上来茶水,施绾依礼敬给沈复渊,拜师礼才算结束。
施绾瞧他二人仿佛还有要事要谈,遂匆匆离开溯洄楼。一俟踏出上房门的槛儿,已乐得手舞足蹈,和小照像两只小兔子似的跑回后院。
“让沈先生见笑了。”萧策恭顺道,“我家这娘子实在是教人操心。”
“哎,王爷何故这么说?”沈复渊摇了摇头,“王妃明显早已熟读四书五经,她来听学,不过是解闷儿。想来这位王妃不好女红之类的吧?”
萧策再度作揖,佩服道:“还是逃不过沈先生的法眼,她的确不好那些女儿家的东西。”
沈复渊的眼神落在施绾刚刚写过字的宣纸上,手指轻点:“这书法造诣,远在你我之上。哑疾并没有让她真的哑掉,她有她自己的呐喊的方式。”
“那沈先生猜猜,今上为何把这样一个女子赐婚给我?”萧策望向窗外,手指头下意识地拨转起那枚碧玺扳指。
沈复渊长叹摇头,“今上的心思怎是我等草民可揣意的?不过”
萧策回眸,欠身道:“先生但说无妨。”
“我倒是听说过王妃的父亲。那是位博学的读书人。原礼部侍郎施元朗,协管科举、皇家祭祀、接待番邦使节等。怎奈身子骨不大好,早早的便去了。若不是这样,他施家女儿即便是个不能说话的,想必踏门提亲的也不在少数。”
萧策饶有兴致地望向沈复渊,欠身笑道:“甚少听先生夸赞他人。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不知被您骂了多少次。”
“青朔可曾忘了,你小时候,我也经常夸赞你。”沈复渊得意地笑了笑。
萧策仍是欠着身子,双手趋在身前,惭愧道:“幸得先生开蒙,怎奈青朔有辱先生传道授业了。”
沈复渊走到萧策身下,几乎唇语说道:“我不信,我的学生是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