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绾万不曾想到，萧毓小小的人儿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在背后诱导唆使。答案再明显不过，能在这么个时间，让毓姐儿恰到好处地闯出来，又能做出刚才那些举动。除了林嬷嬷还能有谁呢？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也无心让萧策在外人面前出丑。
施绾的发髻已凌乱半散，那玉钗落地已碎。施绾抱紧着怀中的萧毓，只想把她赶快交付回去。萧策立马把女儿抱回来。小照则贴到施绾的身边，帮她把松散的乌发快速拢一拢。
“姑娘，伤到哪里没有？”小照小声地问道。
施绾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没有甚么事。
林嬷嬷赶紧从萧策怀中夺回萧毓，央浼道：“王爷王妃可不要动怒，毓姐儿她还小，她不懂事啊！”
萧策抚了抚萧毓的小脸，柔声问道：“告诉爹爹，你为何要打撒王妃的发髻？”
“我不是故意的呀！”萧毓可怜汪汪地望着萧策，奶声奶气道：“毓儿不是故意的。”
萧策敛眸叹了口气，复对林嬷嬷道：“先带毓姐儿回去吧。”
林嬷嬷“破涕为笑”，谢过萧策又谢施绾，方才抱着萧毓回往西正房里。旋一转身，林嬷嬷那一脸的横塞肉都跟着佞笑不止。
施绾今日穿着件素净的白衣，与她身边的小照看起来相差不多，仍存有天真的孩子气。她很是委屈，却依旧隐忍着。萧策明白林嬷嬷的伎俩，也懂得施绾现在不发作，是顾及身后的沈复渊。
施绾抬眼斜睨着萧策，缓缓比划道：“养不教，父之过。”
“是我的错。”萧策坦荡道，“你说的很对。”
施绾以为萧策会继续解释几言，诸如萧毓年少、没有母亲在身边等等，但萧策连一句都没有提。这下子倒把施绾给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
施绾窘迫地缓了一刻，随即越过萧策来到沈复渊的面前。但见此人留着一把山羊胡子，身形瘦高，一袭青山文士模样，年交五十上下。不苟言笑，眉宇带川，看一眼便知是多思多虑的结果。
刚才的一幕，沈复渊已完全看在眼里。施绾面色泛红，颔首敛衽，朝他盈盈下拜。沈复渊则深行揖礼，恭敬说道：“草民见过王妃。”
施绾摇了摇头，回望萧策一眼，焦心示道：“沈先生，我是来拜师的。”
她一壁摇响腰间的小铃铛，要小武小陆把束脩六礼送到厅堂上，一壁期望萧策可帮她讲话。萧策却始终没有言语，就那么负着手，看施绾等人前后忙碌。这一刻施绾略急躁，小照有意帮她讲话，可那沈复渊却虚望着前方，好似不屑跟仆人们对话一样。
施绾的心里开始绝望了，她早该料想到，萧策定是耍了她。她将贽见礼工整地摆放到沈复渊身侧的桌几上，见场景如此尴尬，已准备掉头回去。
就在这时，只听沈复渊曼声开口道：“王妃可有表字？”
“有。”施绾提手示道，再一回眸，只见明俢已把笔墨送了上来。沈复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施绾提笔写下来。
施绾稍微迟疑，终于走到桌几前，提笔蘸墨，写下：“未央。”918918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