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颂没想到云舒了解的如此清楚,辩解道:“小姐说得那是以前,夫人在世的最后一年,万锦坊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云舒嗤笑一声,“下坡路?原来盈余四万七千五百两都算下坡路了?那今年将将持平又是什么呢?”
曹颂脸色微变,将袖子一甩,沉声问道:“小姐这话什么意思?便是夫人在世时,也从未如此怀疑过我们!”
“没什么意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曹掌柜的月例是二百两,一年是两千四百两的例银。可单这身银丝流云纹滚边锦袍就不下五百两,倒真是舍得。”
云舒抿了口茶,直直盯着他道:“我只是奇怪,对自己都如此舍得,对那两套三进宅院里面的姨娘又该是怎样的手笔呢?听闻给柳月赎身的银子都将近一万两,这银子是哪里来的呢?”
曹颂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她道:“你竟然查我!”
秋菊上前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处,逼得他跪了下来,“放肆!你个狗奴才也敢用手指着小姐!”
其他掌柜见状也从锦凳上站起身来,有个胆大些的,伸着脖子喊了句:“不能是曹掌柜攒下的银钱吗?就算曹掌柜有什么不对,小姐也不该如此折辱他,他可是跟了夫人多年的老人!”
云舒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吹了吹,“不过跪一下就算折辱吗?那你说说奴才对主子大不敬该当何罪?”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她手里拿着的是曹颂的身契。曹颂一家原本就是云舒母亲从萧家带来的陪房,原本母亲离世时交代将身契还给他们,也算全了主仆情谊。
她本来也是如此打算的,哪想到一查才发现曹颂的日子过得比一般官员都还要富足,三进的宅子名下就是好几套,还赎了花楼的头牌回家伺候。而这些,都是这两年间发生的,真是让她想不怀疑都难。
曹颂跪在地上,眼中射出愤恨的目光,“那钱是我多年积攒下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很好。万锦坊平均每日进店五十余人,店里最便宜的成衣也是二十余两,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定衣服,每年的流水都至少有三万六千两,而且这还没算逢年过节的旺季。”
云舒握着今年的账册狠狠砸到曹颂脸上,“这册子上全年进账两万一千两,支出一万九千两,我还要感激你给我留了两千两是吗?”
曹颂原本以为她最多是查出自己手脚不太干净,没想到云舒把账目算得这样清楚,一下子慌了神,向前跪行几步,“小姐,小姐,我不是故意的,还请小姐看在我初犯的情况下绕我一次!”
云舒哼了一声,转身坐回主位,“三个月内补齐所有亏空的银子,饶你不死。”
她冷冷扫了一圈剩下的几位掌柜,“十家铺子我这里每个月都有进店人数的记录,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三个月的时间,若是没有补上银子,都等着官府的断头饭吧!”
八位掌柜齐齐舒了一口气,看来她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云舒勾起嘴角,“莫要想着逃跑或者赖账,你们进门喝的茶里我加了点东西,若是每月不来侯府领解药,就只好等着肠穿肚烂而死。”
“其实你们做这些事,应该也不在乎这条命。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刚刚已经吩咐人去你们的府里都加了同样的东西,既然福是一起享的,那罪也要一起受不是吗?”
几人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可是想到服下的毒药,又只能忍下这口气,拿眼睛瞪着主位上的云舒。
只见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缓缓道:“萧掌柜和胡掌柜留下,其他的人回去吧,相信你们也想赶紧找大夫证实,我就不耽误各位叔伯的时间了。”
闻言八人连告辞都免了,急匆匆往府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