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这天，云舒早早就收拾好等在正屋，今日是第一次见掌柜，她将脑海里娘亲在世时见掌柜的情形细细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夏清打起帘子，“小姐，掌柜们求见。”云舒颔首，十位掌柜依次进屋见礼。
云舒令人搬了锦凳，先让他们坐下喝了口茶才道：“诸位叔伯，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便按照往年的规矩讲讲这一年的经营和明年的打算吧。”
几人互相看了看，身着银丝流云纹滚边锦袍的曹大掌柜先拱了拱手，“小姐，这两年边疆战事不断，京中人家都缩减开支，生意极难做。我们万锦坊上下倾尽全力，也只能保得不赔本……”
有了人带头，他身边的几位掌柜都嚷了起来，“是啊是啊，小姐深居侯府有所不知，现在生意难啊……”
“为了店里的生意，我们几乎都是住在铺子里的。”
“明年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呢……”
云舒坐在首位静静听着，最后见还有两个掌柜没有说话，问道：“萧掌柜，胡掌柜，你们的店里没什么难处吗？”
身材瘦削的萧掌柜穿着月白色的儒袍，不像掌柜倒像是书生一般。他起身回道：“小姐，墨斋今年盈余两千三百四十六两。”
他的话音落下后，胡掌柜也起身，“奇珍阁盈余三万六千余两。”
奇珍阁是低价收取萧家从海路上带回的奇珍异宝，在京中高价出售，自然盈利颇丰。这点云舒心中有数，不过这样的生意到底是依托外祖家，根基不够稳。
云舒轻轻扣着几案，“意思是十间铺子里面只有两间盈利了？萧掌柜不如给其他大家讲讲经验？”
“禀小姐，边疆动荡也不是这两年才有的，墨斋只是依照夫人在世时定的章程经营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经验。”
云舒还未说话，其他几位掌柜已经嘀咕起来，“萧掌柜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几个经营不善吗？”
“曹掌柜，你是大掌柜，你怎么说？”云舒看着正中坐着的曹颂，他一脸镇定，只是听着议论却没有参与。
“小姐，经商本就是有起有伏的，这也当不得什么。京中关系错综复杂，那做得好的有几个没有背景呢？侯府的铺子没了支撑，能抹平账面已经是各位掌柜日夜操劳的结果了。”
真是好一个大掌柜，先说因为战乱，现在又说侯府失势的缘故，反正亏损是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又是拿她当小孩子糊弄。
云舒笑了笑，“如此说来，我应该感激各位掌柜才是……”
萧掌柜神色一暗，胡大掌柜捋着胡子道：“不敢当不敢当。”
“秋菊冬生，将箱子搬进来。”
两人闻言就抬着一个三尺见方的楠木箱子进来，那箱子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一看就知道是旧物件了。
“诸位掌柜，这是近十年来每家铺子历年的总账，”云舒打开箱盖拿出一册，“万锦坊，自打元和十七年开业以来，除了第一年亏损，第二年持平，从十九年开始，最低盈余也是两万两。”360文学网360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