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凡事皆有意外,是人都会有令人吃惊的一面,正如这位向来不靠谱的紫南王任欲龙,这回他的操作,倒真是叫青竹她们没有想到。不仅她们,很多人几乎都没有想到,他竟然目标一转,直指程危。
程危是谁?任小玉目前身边最为倚重的人才,而且还是军事人才,那么任小玉是谁?他女儿任静雯在皇位上的唯一竞争对手。
以前他们针对青竹,针对林笑,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如果要是以弑杀先帝之类的罪名搞倒林笑搞倒任青竹,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完全不可能,别的且不说,单说任欲诺,要是能让那样的罪名成立,那她任欲诺算是怎么回事?弑杀先帝的同谋吗?
因此不论任欲龙之前做什么?她们都毫不担心,因为他完全就没有搞对方向方法。
可是这一次,他的目标对了,方向对了,方法也很厉害,他说程危身为任小玉的副将,在长少主被奸人所害行悖逆之事的时候,程危却什么都没有做,说是当时因他反对长少主起兵被关了起来,谁能证明那是真的?
是的,谁能证明那是真的?没有人能证明,为什么?因为能证明的人都是小玉他们的属下人自己人,法律之上,这些人的证言都是不可以被采纳的。
所以当时程危到底有没有被关起来?是没法证明的,正如任欲龙说的,要是他并没有被关起来,那么在长少主起兵前他为什么不揭发?起兵后他又在哪里?在做什么?如果能证明说清楚,为什么不证明说清楚?如果不能证明说清楚,那么任命他为长少主的府邸护卫将军是否合适?
任欲龙这一连几问,问得青竹哑口无言无言以对。她不会想到,林笑不会想到,任欲诺不会想到,包括任小玉也不会想到,这本来看似没有任何问题的问题,竟然就这样出了大问题。
当时小玉密谋起兵,那是何等机密的事情啊,哪里可能有外人在场,程危一反对当即就被小玉押起来了,直到青竹他们回来,知道了才把他放了出来,这根本就没法证明他的确是被关了起来。
凡事就是不能上纲上线,无限上纲,小题大做,借题发挥,一旦揪住小辫儿不撒手,刨根问底儿问透天,那就坏了。就像现在,谁也没料到这件事会被人在朝堂上当众认真的提出来,可是现在就是被人家这样提出来了,你怎么办?
不管?不管是不行的,一个帝国王朝的重要将领,在一次造反大案的关键时候去向不明,不闻不问的话,王法何在?道理何在?人心不服,君以何教化万民治理天下?
可是问,怎么问?要是程危是任欲诺的臣下也好办,皇帝直接为其证明,你们谁还干质疑?问题是他是任青竹的臣下,而青竹又是欲诺的臣下,青竹为他证明,紫南王和其他的朝臣们可以不接收,可以质疑,在帝国的法律上,她的证言也是不能被采信的。
如果这件事是她大盛王国内部的事情,或者程危是朝廷的人,这也好办,可问题就在程危是她任青竹的臣下,这样的话,大家就会想,这件事情的背后会不会另有隐情啊?
大家一这么想,那么事情就坏了,朝臣们可以不再问长少主的事情,可是程危,就因为他是你任青竹的臣下,所以大家一定要问,必须得问,不能不问,甚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朝臣们有了此事背后只怕另有隐情的想法,所以到最后不仅其他的朝臣,就连红角、张芸天等人也都提出,必须将程危缉拿归案,进行细加调查。
即使欲诺开口表示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得操之过急,也还是没能止住朝臣们的要求。
青竹怒喝道:“够了,你们到底是要查程危?还是要查本王我?”
任欲龙得意的笑道:“桀桀桀……盛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程将军即使冤枉的,又何须惧怕朝廷的调查呢?”
“哈,”林笑夸张的冷笑,“程危乃大盛臣子,纵是有些待查之处,也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况且陛下都已经说了,此事应从长计议,你们特么耳朵都拢了?没听见啊?”
“林笑,”任静思脸色不善道,“林笑,你到底是哪边的?谁的臣子?你要是朝廷的陛下的臣子,为什么处处向着外人说话?你要是大盛王国的臣子,那么是谁给了你可以和我父王站在一起说话的权利?”
“这位是紫南王世子爷殿下吧,”青竹强压怒火言道,“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姐姐任静雯是林王的什么人?回答我!”
青竹一声低喝,竟把任静思吓得浑身一抖,不自控的脱口说道:“呃是……是师父。”
青竹道:“看来你知道,于公而言她是林王,与你父王一个等级的王爵,于私而言她是你的长辈,你问是谁给她的权力站在这里与你父王对话?那么我告诉你,是我,是这位女皇冕下,更是她自己的资格,”
青竹停了一下,放轻了语气,问道,“那么我倒要问问了,于公于私,你有什么资格与她那样讲话?是谁给你的权利和她那样的讲话?”
“哈哈……”紫南王任欲龙干笑几声,“任青竹,你似乎没有弄清楚一个事实,我儿静思乃皇族,乃任龙先祖的血亲子孙,单凭这一点,你说是谁给他的权利?”
青竹道:“这一点我倒还真是差一点就忘了,人说先祖任龙虽出身奴隶,然却是一位极懂得尊重和重视礼教的人,身为先祖子孙,于公不懂得尊重上官,于私不懂得尊重长辈,先祖任龙得尊重与礼教,不知道紫南王,世子学到了哪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