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静觉得,宫翎恐怕之前早就看到她城府极深,也根本不爱她,回来这么久,连她的东苑都未曾跨进一步。
之前的种种,她还曾以为是她的两个丫头在旁边煽风点火,故意为之,即便她这个王妃知道一二,也因为心中带来些许妒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她这个主子在授意。
没有她的纵容和撑腰,她的两个丫鬟怎能如此嚣张?
想起自从她嫁进齐王府,叶清逸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北堂静开始觉得,没有必要对她再客气忍让。
“这样的主子,你待在她身边有意义吗?”北堂静问周妈。
周妈叹了口气,“我一辈子为奴,卖身契至今还在叶府,我除了伺候着王妃,还能去哪儿呢?”
她看了一眼孙女儿小元,“我还要养活这个小可怜,王府好歹有个落脚之处,所以不管王妃如何对我,她都是我的主子。”
南稥和春兰之前还对周妈有气,可看着她一把年纪了还被打成这样,也于心不忍,都站在一旁叹着气,也觉得她们祖孙俩实在可怜。
北堂静想了想问周妈,“你愿不愿意赎了自己的卖身契,带着小元去别的府里做活?”
“这……”周妈愕然,“这些年我赚的月例银子全花在孙女身上了,哪有银子赎回自己的卖身契?
再说我一把年纪了,又带着孙女这个拖累,哪户人家可收留我们?”
北堂静说,“你要愿意的话,我来为你想办法。赎身银子我给你,另外也会给你安排一户好人家。
城南霍家的小姐跟我是手帕之交,秉性温良,为人谦和有礼,霍大人和霍夫人也为人宽厚,对府里的下人都很仁慈。
我跟霍小姐说一声,你带着小元去霍家,定不会被人指使着去做那些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更不会像这样无端被打。”
周妈带着泪光的眼里顿时亮了。
齐王妃在很多人眼里,不仅美貌端庄,而且温和有理,可只有她这个伺候了她十几年的老奴,才最了解她的脾气。
她使尽全力想从床榻上爬起来,“侧妃,你对我们祖孙俩如此好,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尽。”她挣扎着想给北堂静跪下。
北堂静连忙扶她,“快起来,你身上还带着伤呢。”
周妈垂着泪说,“老奴一直为之前对侧妃所做的事后悔和不安,但凡我有一条活路,都不会去做那违心的事。
侧妃不仅没有跟我计较,而且还如此为我着想,我真是惭愧啊。”
她透过泪光看着北堂静,“侧妃,那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可又不敢……”
北堂静点头,“我明白你的苦衷,我心里知道就好。”
周妈把刚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北堂静说,“原来侧妃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不想说而已,你真是通透又善良的人。”
春兰端来了热粥,扶着周妈喝了一些。
周妈满眼都是感激,连忙说着,“多谢侧妃,多谢两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