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李锋芒抽完烟,开始打第三个电话,这次是给新湖通讯组组长老刘,对方说正在布置明天上午讲课的会场,李锋芒说好啊,我过去看看,老刘说就在县委大楼一层的会议室,您到县委大门口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把手机装兜里,李锋芒径直走到茶台跟前:小马把车钥匙给我,我出去一下。你们继续采访,原总您也别动,我一会就回来,就去趟县委。
车驶出别墅大院,李锋芒打开窗户打开音乐,很享受的样子向山下驶去,拐最后一个弯下去就是环城路,他看到两辆车在路边停着,马明自定焦拍的照片他也看过,马上就判断这便是董天谷的车。
直接将车停到那两辆车跟前,见四个人正在路边树荫下蹲着抽烟,便下车走过去:师傅,问一下,新湖县县委怎么走?
都站起来,那个董天谷看着四十来岁的年纪,个子不高,寸头圆脸,看面相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只是看到李锋芒愣了下,随后才斟酌着开口说:顺着这条环城路一直走,第二个十字路口左拐,再过两个红绿灯右手就是了。其实这里就能看的,那个仿古的楼顶就是县委大楼。
抬眼看,确实能看到一群大楼中的仿古建筑,李锋芒点头说谢谢了,然后晃晃悠悠上车,摁了两声车喇叭,便拐上了环城路。
一直直行,李锋芒从后视镜看四个人很快上车,那两辆车欲盖弥彰的就到了自己车后不远处,自己压着速度,他们也开始压。存心给他们开个玩笑,到第一个十字路口李锋芒突然就左拐了。
本来在直行线,突然拐了后,后面跟着的车有一辆直接就上来并行,董天谷摇下车窗直接喊了声:你走错了,这路左拐就进入单行线,你还得绕回来!
装作恍然大悟,李锋芒探头说谢谢啊,我没注意,记得您说十字路口左拐!董天谷摇头说是第二个十字路口左拐,你左拐后没多远可以掉头,再回到这条路吧。
左转灯变成绿灯,李锋芒又说谢谢,然后又摁了两下车喇叭就左拐走了,后视镜看董天谷的车等绿灯直行,很快另外一辆也跟到后面,他笑了笑到下一个路口掉头回来,但到了县委再没看到那两辆车。
给老刘打过电话,然后从包里拿出纸笔记下那两辆车的车号,想这个董天谷应该可以判断自己不是来找他们茬的第一自己不避讳他们,第二呢自己优哉游哉的不上心。
老刘跑出来,李锋芒驱车进了县委大院,停下车抬头看仿古的屋顶,一溜灯笼大白天也开着:老刘,这大楼很别致啊!
嘿嘿,老刘说这个有讲究,据说盖楼的时候找大师看过我就是闲话闲说,你这大记者可不敢写到稿子里啊。
李锋芒哈哈笑:你不说也能猜到,但这个肯定没有人承认,也许就是我们自己传说。
进了县委大楼,老刘带李锋芒直接到了会议室,已经基本布置停当,条幅都拉了起来:“热烈欢迎我省著名记者李锋芒先生莅临我县授课”。
本想说这个“莅临”用的不准确,应该是“光临”,因为莅临多用于书面语言,一般是指上级对下级。但人家这么快就做出来,而且细究也不算错,只是过于恭敬罢了,如果自己多一句嘴,又得折腾半天。
老刘指了指电子屏:李总,您有课件吗,需要这个吗?
笑了笑李锋芒说有块黑板就行,我漫谈如何?今晚拉个提纲,主要讲讲基层通讯员如何写新闻稿。老刘马上问:不讲讲职业道德?
没有直接回答,李锋芒又看了一圈会议室:这就算布置好了吧,走,到你的办公室抽根烟如何?
点头说好啊,再对正在擦抹桌子的几个人大声说:辛苦大家了,擦完就可以走了。
觉着这个老刘是个老好人,李锋芒跟在他身后进了一个办公室,马上就颠覆了这个判断,因为老刘没等他坐下就拉开抽屉拿出个本子递过来:李总,这是你想要的,也是现在过来找我的原因。
接过来看是个复印件,但每一页都不模糊,都是表格,很清晰的一行行登记:某年某月某日、报社记者、出示证件为工作证。备注都是电话号码。
翻了一页李锋芒便合上塞到了自己包里:谢谢老刘同志,现在可以抽烟讨论明天讲课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