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也不是觉着双拳难敌四手,只是反复思考这个稿子见报后的反应,最大的问题是涉及本省兄弟媒体,尽管这个“兄弟”明和暗斗,但撕破脸皮的事情还是不能做。当年刘兴被陷害栽到女人事上的事情历历在目,省城媒体就河右都市报被懵的发了消息,事后不但集团内部骂,省内其它媒体都是耻笑。所以,李锋芒没调查结束就想了办法,调查栏目再次被他邀请到河右。
温青云听李锋芒分析了事情,并且对他提出的“双管齐下”表示赞同,只是觉着奇怪:你不是瞻前顾后的人,这样说这样做是不是有你认识的记者在内?
“没有”,李锋芒说,我大致看过,我们集团的报纸都没有参与,或者没有“正面”参与,但龙脊日报下属的河右商报不但参与了,还是主力。
“嗯”,温青云说我知道了,据说他们马上也要成立集团,这个事情还是谨慎好,你也知道,牵扯起来,咱们两家几乎是近亲。我大学同学到媒体工作的,除了外地两个,其余八个人,河右日报社四个,龙脊日报社四个。
李锋芒说这些都尚在其次,就算咱们是省委宣传部主管,他们是龙脊市委宣传部主管,但说到底都属于省委宣传部,也许我理解不对,他们该是龙脊市政府管,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怕这个事情捅出来,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调查栏目发了,咱们跟着第二天见报”,都也明白是此前的采访,可是有了缓冲,就不会太突兀,太震惊李锋芒说完这话觉着自己越来越陌生,把一根木头弄成两截,以前就是拿着斧子直接劈下去,现在成了锯子来回拉动,功夫都是锯齿在木头中间撕扯。
温青云没有这样认为,挂电话前反而表扬他想事情周全,是个总编辑的料了。
打第二个电话前,李锋芒闭目养了会神,其实他是再次理了理当下的事情,然后权衡利弊才给调查栏目的孙制片人打过去,对方没接,李锋芒估计人家在忙就站起来到露台。
疤痕脸滔滔不绝的说着,高飞十指如飞在速录,小红在泡茶,喝茶的就原秉军一个,一杯又一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笑了笑,李锋芒从露台左边转到右边,左边可以俯视新湖县全景,右边看到的就是层层叠叠的山脊与山谷,他知道自己看到的都是财富,这绿树掩映的山下都是煤矿、褐铁矿,挖出来就是钱,大把大把的钱。
太阳逐渐偏西,几朵白云悠闲漂浮在天空,初秋的山里有些清爽的味道,各种昆虫的鸣叫叠起来像合奏,他深呼吸了一下,很是想念翻过这些山的靠山镇雕凹村。
正自沉思,手机响,李锋芒拿起看是“孙制片”,就接起来往露台的对角走去,这个露台比屋顶大,接着山势向外扩展了几十平米,他问完“孙老师好”,将手机离开耳朵,听疤痕脸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这才又问了一声“孙老师好”。
对方笑了笑说“好好”,你的信号是不是不好啊?
李锋芒说能听清了,您在忙吧,现在方便吗?我说两分钟,爆料。
对方说刚审过一条,现在没事了,喝口水,你说吧,李总编每次爆料都是大新闻,我很期待。
苦笑一声,李锋芒说新闻是大新闻,但又是同行,这次不是一个,是一群、一窝。
这位制片人好似正喝水,闻言急与发问被呛了一下,随即就是咳嗽,但马上就微弱,李锋芒知道他将手机离开了嘴边,就将手机也离开耳朵,一根烟没点着,话筒就传出声音:对不起,我喝水呛了下,李总编,你继续讲。
把烟捏在手里,李锋芒说我在我们省临江市新湖县呢,对方马上问就是那个有名的“全国最大无烟煤基地”?
“是”,李锋芒说除了无烟煤,这里的电煤质量也是全国屈指可数的,正因为有这么诱人的资源,我们的一些同行就心黑眼热,我先给您简单说一下情况,具体数字还得调查统计。
呵呵笑了笑,这位全国闻名的批评报道权威说你这么迫不及待,肯定触目惊心吧?
接下来李锋芒把情况大致说了下,他没有丝毫隐瞒,将路上交警与协警查车自己“敲诈对方”的事情也说了,“孙老师,这里不但是假记者的乐园,也是大量违法乱纪公务人员的乐土”,李锋芒说初步判断这些假记者背后有个县委的司机在牵线抽头。
把手里已经捏扁的那根烟塞嘴里点着,李锋芒抽一口烟吐出来,真觉着是深恶痛绝:当地的经济环境已经恶化,如果不尽快整治,后果不堪设想,孙老师,这里可以全国百强县,河右省第一富县,可是提拔个县长居然没人愿意来。
孙制片人说我知道了,这样吧,你先调查,咱们随时联系,如果可行,明天我安排人在北京开始调查,名单你提供就是所谓中央、国家级噱头的报刊媒体,探探究竟,然后再去新湖县跟你联手,咱们再合作一把,为咱们这个职业的未来,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