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说这个李总神神秘秘的,他手机没带,一个小时前打回来个电话,让翻他手机说下最近三个通话的情况。
“啊,”刚杰马上意识到危险:老李,是他打的?打给你手机的是什么号码?
从没见过刚杰这么惊慌,老李也吓了一跳:不是他的声音,但我没问是谁,号码?
老李掏出手机翻了下指给刚杰:就这个号码,是咱当地的号码。
看了一眼,刚杰马上认出来,这就是沈二蛋最信任的兄弟兼保镖“三儿”的电话号码,一时没了主张,他愣了几秒才说:车里的酒都先卸下吧,年前没“真货”了。
这是当地都懂的行话,源头酒的真货就是酿造酒,其他就都是勾兑酒,老李答应着行,又问:李总没事吧?
老李不知道刚杰的身份,也不知道李锋芒身份,但沈二蛋用“三儿”手机打给他问李锋芒最近三个通话记录,他如实说完是“报社晨光”、“报社云总”、“云州记者王朝军”后就后悔了他也猜出来,这个李总不是简单的来买羊,肯定是记者头。
刚杰拉开车门说没事,然后像对老李说更像自言自语:他是老江湖,应该能应对。
老李搬着酒把那“最近三个电话”说了下,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刚杰听着更加惊慌,李锋芒肯定是暴露了身份,但沈二蛋会怎么做,刚杰不敢想这个家伙丧心病狂,沈二蛋前妻当时跟着他的时候,他一穷二白,后来陪着他吃苦起家,还给他生了儿子,可是这个牲口一点不念旧情,为“钱途”竟然亲自下手毒死了前妻……
卸完酒,刚杰坐不住了,午饭时间早就过了,沈二蛋并没有带李锋芒过来,他一直留意着院子外头,没看到任何车从这个三岔口过去,也就是说,沈二蛋跟李锋芒还在酒厂附近,或者小路去了野狼坡方向酒厂出来大路就这一条,小路也就那么一条。
刚杰午饭吃了半碗面,越想越怕,放下碗就嘱咐老李:河右省买羊的回来告诉他们打我手机。
开着车出来,向着酒厂走了一段路又停下,刚杰想这么回去会暴露自己,这不行,也违反纪律了。
开窗抽了两根烟,看窗外的雪已经纷纷扬扬,刚杰拿出手机拨打了省厅技术部门,他说了自己名字,然后说需要技术支持,“请定位一个手机的位置”报了“三儿”的手机号码,很快对方告知他:该手机在闪亮河源头向西北二十公里附近。
倒吸一口冷气,刚杰知道闪亮河源头向西北二十公里,就是当地人俗称的野狼坡。那儿有丘陵,灌木丛生,且再向后就是断崖无路可走,据说当年野狼成群,所以得名。
前期调查,刚杰得知那个野狼坡上有几间房,最先是养蜂人盖的,这里夏天大量种油菜,再加上野花也密集。后来成了沈二蛋聚众赌博抽头的地方,他跟“三儿”去过一次,那地方居高临下,背面没有人能从断崖爬上,正面居高临下,有个风吹草动几里外就看到了。
刚杰知道不能再犹豫,于是驱车很快就拐向野狼坡的小道,走了没多远,他就把车开到路边一个土坡下,然后扯了些杂草盖住,便开始徒步疾行如果沈二蛋知道李锋芒是来调查那批工业甲醇,那么这个副总编肯定凶多吉少,假酒案惊动太大,沈二蛋知道被曝光肯定是枪毙,所以,很有可能灭口。
风雪茫茫,刚杰怕暴露自己,下车的时候就把黑大衣反穿了,里面的衬面是白的,这位侦查高手已经做好了今天就抓捕的准备,所以一直藏在老李家的手铐都带上了。
大约半小时,刚杰已经到了野狼坡下,在越来越密集的雪花中,他依稀看到山顶那几栋简陋的房子。深吸一口气,刚杰之字形迂回着缓缓爬上坡接近那房子。
车子在房子门口停着,看上面没有积雪,且前机盖上还冒着气,刚杰判断这车是刚停下没多久,斜卧在一个大石头后,刚杰听屋里有说话声,于是猫腰观察着慢慢绕到那个屋子后面。
终于贴到那间屋子的后围墙,这就是石头垒的简易屋子,刚杰把耳朵贴到冰冷的后墙上,里面的谈话就隐隐约约传出来,听了几句,耳朵实在太冷,刚杰只好直起脖子,赶紧把手从手套拿出来轻轻揉了几下耳朵。
屋里说话的正是“三儿”,他说这个记者肯定不敢出灌木林,这天正好冻死个狗日的,也不用咱们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