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两颗野鸡蛋加一堆火,李锋芒在这野林子里待了半下午,本来准备晚上趁黑往外跑,但刚杰不敢冒险,请示后动用了当地县里的警力。沈二蛋一伙人被吓得从断崖逃走,李锋芒则提着个野鸡像个满载而归的猎人,这个过程受的煎熬只有他自己明白。三天后,他写的稿子在河右晚报见报,张文秀看完直接就哭了,然后直接打电话给他:你想让你儿子没父亲吗……
灌木林的特点就是时高时低,时而密集时而稀疏,李锋芒钻过这片密集的林子眼前出现一块开阔地,四周都是各种没了叶子的树,像一个孤岛,但是深陷在林子中的,杂草密集。
站住,听外头没了声响,他判断沈二蛋就三个人,应该不会散开钻这么个林子,那么他们就是围着这个林子转悠,等自己出去没有水没有食物,也没有通讯工具,想活肯定得出去。
这块开阔地是个低洼,李锋芒叹口气找了块石头,伸手拨开刚积存的雪一屁股坐下,四周荒草萋萋,突然就很想张文秀跟孩子,还有姥爷,孙继全,孙雅南……
没有人是百分百坚强,李锋芒强忍着泪水,他坚信天无绝人之路,他也知道吴杰与王朝军会想办法,于是一再告诉自己深呼吸、深呼吸、冷静、冷静。
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天地仿佛连在一起,李锋芒看四周,能见度不足十米,但他知道还不能出这片林子,已经狗急跳墙的沈二蛋肯定驱车在林子外转悠,于是站起身想找个避风雪的地方。
也就在这时,林子里呼呼啦啦飞出个东西,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只野鸡,下意识挥手就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砸了过去,扔出去才想起这就是个马蹄泡,轻的跟个海绵一样。
但就这么个马蹄泡,飞出去不偏不倚就砸到了野鸡脑袋上,其实是野鸡飞起来自己撞的,于是马蹄泡噗的一声就散开,里面的灰直接就糊住了野鸡双眼,然后开始四处乱飞,跌跌撞撞。
李锋芒怕这动静惊动了在外面寻找他的沈二蛋,一个健步扑上去就摁住了野鸡,这野鸡开始哀鸣,他狠了狠心,摸了一块石头就砸到野鸡头上,扑棱扑棱了几下,再无动静。
从小在深山里长大,李锋芒马上判断这个野鸡窝就在附近,于是朝着野鸡飞出来的地方走去,拨拉开几丛树枝,他看到前面有几块大石头,天然垒砌起来,下面有半人高的洞。
这里可以避风雪,不由大喜,迈步就往过走,没留神,脚下的雪突然松软,整个身子噗嗤就陷入一个雪沟里,拼命挣扎等脚挨了地,也就肩膀以上在雪上。
这是个雪窝子,入冬以来下的雪积存,这里风大,附近松散的雪都刮到这个沟里了。
看看周围,恰好有个指头粗的树枝在跟前,于是伸手抓住,灌木都结实,双手交替往上拉,很快就爬出这个沟,都落身上的雪,但脚脖子与腰间都进了雪,体温很快融合,然后就觉着一道道冰凉。
看这沟不宽,李锋芒跨过去,猫腰进了这个半截子洞,果然看到一堆草做的窝,居然还有两个蛋除了夏天,野鸡基本四季都会下蛋,李锋芒拿起来看了看,应该是新鲜的。
咽了口唾沫,他把野鸡蛋放到一边,伸手摸兜里,半包烟居然还在,他大喜过望,不是想抽烟而是这半包烟里装着打火机。
出去把死野鸡提上,又捡起破了马皮泡,然后弄了些柴火,李锋芒返回山洞,先拿干草当引子,很快点着一堆火,他出洞口看了看,这地方在一圈灌木丛中,很难发现,点着的火冒的青烟在密集雪花里,跟前都看不见,于是才放心又钻回去。
烤了会火,觉着身上暖和很多,估摸着下午四点多了,也就一个多小时就天黑,他判断了下放心,准备晚上往外走。
这时候脖子火辣辣的疼,感觉还在流血,他从洞外抓了几把雪把手基本擦赶紧,然后小心把马皮泡里的灰撒到划伤的地方,更加火辣辣疼,但这是当下最好的止血消炎药。
看着野鸡没法下手,便去洞外用雪揉弄了两团泥巴把野鸡蛋裹好,然后放到火堆里。看着火堆觉着自己有些狼狈,于是点着一根皱皱巴巴的烟抽了一口,又苦又干,直接就狠狠扔进了火里。
这一路跑的,现在放松下来,才觉着浑身都疼,尤其是两条腿,从脚踝到大腿根,像抽了筋的难受。
沈二蛋这会还在林子外面转悠,他的越野车来来回回围着林子压出个弧形也没看到李锋芒的影子,他实在不甘心,于是掏出手机开始叫人,但这地方没坐标,他就把刚才开车的小伙子留下: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坡顶的房子等兄弟们过来。
驱车回到坡顶的房子,喝了几杯水,沈二蛋仍然有些气急败坏,“三儿”就安慰了他几句,这时候刚杰摸到了这个房子后面。